周六下午两点，婉清站在宿舍镜子前看了最后一眼。

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了低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她看了三秒钟，觉得没什么问题，拿起手机出了门。苏棠在身后喊了一声“加油”，也不知道是加油打比赛还是加油见人。婉清没理她，脚步没停。

活动中心的多功能厅在二楼，婉清到的时候两点二十，提前了十分钟。门口有人签到，她签了名走进去。多功能厅不小，能坐百来号人，前面有一个大屏幕，旁边摆着几排电脑。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她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武诚，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没来——是不来了还是还没到。还没到——是堵车了还是起晚了。她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把手机放在桌上，假装在看消息，余光一直瞄着门口。两点半，活动负责人上台试麦，喂喂了两声，开始介绍规则。婉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余光一直黏在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不是，不是，戴眼镜的——不是，穿红色卫衣的——不是，一群人一起进来的——没有他。

两点四十，两点四十五，两点五十。

她开始想他是不是不来了，又觉得不会，他报名了，他跟她说“到时候见”，他不会不来的。

两点五十五分。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进来，穿着黑色卫衣，拉链没拉，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深灰色运动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头发比上次在画室见到的时候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到眼睛。他扫了一眼整个教室——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停在了婉清身上。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拍照时挤出来的笑。是那种——看到想看到的人之后，从心里长出来的笑。眼睛弯了，嘴角弯了，整个人的表情从走进门时的打量变成了确认。

他直接朝她走过来了。不是绕路，不是边走边跟人打招呼，是径直地、毫不犹豫地、好像整个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的那种“直接”。

婉清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她能感受到的极限。

他在她旁边坐下了，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她耳朵里很响。他身上有一种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香水，是衣服洗过之后残留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他侧头看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萧婉清？”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没有游戏里的电流声，没有微信语音的压缩感，就是本人的声音，带一点点笑腔。

婉清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又快了半拍。脑子里转过好几句台词——你来这么晚，等你半天了让本姑娘等这么久你好意思吗，你是故意压点到的吧？——但说出口的是另外一句。

“……嗯。来这么晚？”

武诚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路上遇到个朋友，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