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站在人群中少女亭亭玉立,容钰最终将手掩于身后,快步跟了上去。
温凝笑着搀住他的胳膊,指着自己喜欢的胭脂,“小叔,我喜欢这个。”
容钰:“好。”
温凝:“小叔,还有这个这个......”
容钰:“好。”
离开了胭脂铺后,两人从城东一路逛到了城西,凡是温凝感兴趣的东西,她都会买下来,最后实在拿不下了,两人只得先回了客栈一趟,将东西放好,这才出来,寻了一处风景极好的酒楼用膳。
这座酒楼毗邻江河,江河上的风徐徐吹过,带来一阵凉爽,往下看去,江面波光粼粼,风景极好。
用过了膳,温凝也有些累了,打算回客栈歇息时,官渡城忽然多了许多披着甲胄的士兵进入客栈开始挨家挨户的盘查,他们手上拿着一男一女画像,与容钰与温凝有三分相像。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没有。”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这.....官爷,小人没见过这两人.....”
温凝见这一幕,只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下来,如一盆冷水浇头,原本的喜悦彻底消散,往容钰身后躲了躲,“小叔......”
容钰此刻面容也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都离开京城那么远了,晋文帝还没放弃搜捕他们的踪迹。
而且看这些士兵盘查客栈的模样,像是已经得知了他们的消息。
定是有人见到了他们。
可此地山高路远,离京城相离甚远,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他们?
也幸亏两人身上都做了伪装,否则这次盘查,他们必定会露馅。
容钰将温凝护在身后,带她躲进了一间茶楼,见搜寻的士兵无功而返,这才带着温凝回了客栈。
官渡城不能再待了,他们必须马上出城。
但他们今日进城,前来搜查的士兵一走便要立马出城,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是以,容钰只能按捺下内心的不安,沉下心来等明日出城。
他们本来是在客栈定了两间房,但经历过这一件事,容钰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温凝一人独自睡一间房了。
但两人睡一间......此事虽不合规矩,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就在容钰犹豫如何与温凝提起与她同住一间屋子的事时,温凝却已经主动开口,要与他同住。
见她主动提起,容钰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也有些不太自然,“今夜,我会歇在地上。”
温凝眨眼,“好。”
皇叔做好的决定她改不了,不过,她可以改变自己啊。
温凝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晚,月明星稀,入冬以后,天气越发寒冷,温凝一个人歇在床上,将被褥裹得紧紧的,还是觉得有些冷。
前些日子宿在野外的时候她都是和皇叔歇在同一处的,皇叔的怀抱很温暖,如今让她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温凝反而不适应了。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团漆黑的影子,容钰就歇在那里。
她想了想,小声,“皇叔......”
容钰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皇叔既要忙着赶路,又要忙着照顾自己,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温凝猜,皇叔肯定这段时间很累。
都是她不好,拖累了皇叔。
今夜的风这么凉,她睡在床上都冷,皇叔歇在冰冷的地面上,肯定会更冷。
温凝心中满是愧疚。
明明是想与他更亲近一些,可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她心里的念头却慢慢淡了下来。
温凝悄悄掀开自己的被褥,借着朦胧的月光将自己的被褥轻手轻脚的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掀开了他的被褥,轻轻钻了进去。
他的被窝果然是凉的,刚进入被窝的那一刻,温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往他的怀里钻。
但想到皇叔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自己没能休息好,温凝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皇叔睡着了,还是不要将他惊醒为好。
于是,她规规矩矩的睡在了他的身旁,与他相隔了一臂的距离,并未贴近。
夜色深沉,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温凝纵使很困,但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能睡着,现在钻入容钰的被窝,安心传来,没过一会儿,温凝便睡着了。
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原本以为睡着的人却是睁开了眼。
察觉到身旁姑娘因为畏寒而将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时,容钰心中叹了一声,伸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官渡城的士兵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不愿意回答她的话,是不想打扰她歇息,再者,两人同处一室......种种原因,都让容钰选择沉默,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
怀里姑娘的身体温热而又软和,他不该这样做的,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姑娘,他身为长者,不能这样,可……容钰还是没有将她松开。
他们现在是在逃命,逃命路上顾不得那些礼节,等到了并州就好了。
他会时刻谨记着自己身为长者,不能越矩的规矩。
容钰抱着温凝,缓缓闭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温凝是在床上醒来的,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已经空了。
等她起身穿好衣裳,正准备推门出去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皇……小叔。”温凝还是不太习惯叫容钰小叔,差点又要嘴瓢,忙住嘴。
容钰站在房门前,穿着一身简单的湖蓝色布衣,将袖子挽起,露出劲瘦的小臂,端着一盆热水。
“你醒了。”
容钰将热水端进了屋子。
“嗯。”
温凝点了点头。
容钰伸手捞起热水中的巾帕拧干递给她,“饿了吗,我让小二将早膳送来,吃完了我们就出城。”
温凝见容钰丝毫不过问昨晚的事,想起自己是在床上醒来时,顿时忐忑,“小叔,昨夜……”
容钰面色如常,“昨夜怎么了?”
看皇叔好像并不打算追究她悄悄钻入他被窝的事,温凝自然高兴,忙闭嘴,转移话题,“没,没什么的,皇……小叔,我们出城以后往那边走?”
容钰:“往西北方向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要宿在野外。”
晋文帝如此搜捕,想必他失踪的消息早就传遍各地,接下来的路程,肯定不能再和之前那般随意进城了。
温凝一边洗漱,一边囫囵应答,“好。”
用过早膳,温凝便和容钰一起离开客栈。
只不过,离开客栈以后,容钰并没有带着温凝往城门而去,反而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温凝有些疑惑,“皇叔,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容钰拉紧缰绳,“城门有人盘查进出的马车,我寻了一个商队,他们也去并州,我们和他们一起走,稳妥些。”
温凝好奇,“是哪家的商队?”
容钰:“宁南赵家的商队。”
温凝微讶,“赵家,他们不是做布料生意的吗,去并州做什么?”
并州是皇叔的封地,她虽没去过,但听下面的人说过,并州毗邻边境,苦寒无比,那边的百姓大多买不起太好的衣料,赵家去并州做生意,恐怕血本无归。
容钰:“赵家和并州的夏将军做了生意,眼下快入冬了,并州边境将士衣料短缺,他们正是送货去并州的。”
温凝:“夏将军……?”
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睛微亮,“小叔,夏将军是以前跟在你身边的夏应吗?”
容钰:“嗯。”
温凝:“这么说来,小叔,赵家算是自己人了……”
“并非!”容钰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赵家商队并不知你我的身份,夏应和赵家也只是合作关系。秧秧,我们的身份不可暴露,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莫要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小叔。”
不是自己人,温凝颇为遗憾的点了点头。
不过,温凝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对了,小叔,你是什么时候找的赵家商队?”
昨日和今日她都和皇叔在一起,没见到他见什么赵家商队,皇叔是何时寻的他们?
容钰缓声解释,“是昨日晚膳后……”
官渡城日日都有船只靠岸,赵家商队便是昨日靠的岸。
巧的是,赵家商队的二公子也住进了这间客栈,容钰昨日与温凝用完晚膳回房时,听见几人说话,在知晓他们是去并州的商队以后,容钰便借了夏应的名义,见了商队主事,也就是赵家二公子,赵征一面,请求同路。
赵征在得知他与夏应有关系,并未为难,很爽快的同意了。
今日一早,赵家商队便集结了,赵征早已起身离开了客栈,去商队那里忙碌了。
因着商队从水路改为陆路,出发前的各种事情极为繁琐,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离开官渡城,容钰从赵征那里得知商队出发的时间后,见温凝还没醒,这才没急着叫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