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直起身,顺手摸了摸庄书贤的头,欣慰地笑着,“去吧。”
小孩跑着离开,庄书贤却突然停下,又回头看了眼时蘅,时蘅没有说话,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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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水澈,天蓝。台子也被清理干净。
时蘅坐在铺子旁的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她忽而惊醒,就见刀疤男气昂昂地跟在一个肥头大耳、穿着石青长袍的男子身旁,停在她面前。
“往日听闻时娘子生得秀气,今日一见当真是名副其实。”男子一手附在身后,从肥肉中挤出一抹笑,带着些许渗人。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忘了介绍,在下孙金宝,字明德。”
时蘅探出一串鼻息,拉下衣袖,毫不畏怯地起身,“明德公子,您好。”
听见动静的村民又一次探了头,赵大姨见来人直接拿着扫帚出门。时大田和郁桂香也准备好了武器藏在身后。
孙金宝的视线扫过角落里的箱笼,装模作样着,“听闻姑娘对我的聘礼不太喜爱,此次前来即为了解,以表诚意。”
见状,时蘅冷笑一声后,客气地道:“公子不必费心。”她淡然扫视一周,恰好与人群后头的凌义川对视,对方面无表情地摇头。她不理解,视线再一次回到孙金宝的脸上,道:“您送什么我都不会喜爱的。”
孙金宝嘴角弧度一僵,随后强忍着维持笑容,咬牙切齿,“你不要不识抬举。”
时蘅后退一步,目光在箱笼上短暂地停留,又悠悠回到孙金宝僵硬的笑容上,“公子刚好带了人手,干脆把这些再扛回去。”
此一瞬,果不其然踩中孙金宝的底线,他冷嗤一声,低声道:“给脸不要脸。”随即大怒一声,“砸!”
身后几个壮汉越过时蘅直奔店铺,桌台被打击几次后就彻底坍塌。
时蘅原以为这话只会把他们气走,万万没想到他们早就准备好下手,一时间她呆愣住。
时大田等人想要出手赶人,奈何壮汉都随身带了刀,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支撑屋檐的柱子被打断,瓦片碎裂,带着满屋檐的玉兰四处飘散。
店铺瞬间不成样,甚至他们住宿的部分都被牵连,一片狼藉。
“时郁小铺……”孙金宝冷笑一声,轻蔑地复述,咬字极轻地继续,“贴封条。”
他最后看了眼时蘅,得意地开口,“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这铺子再开也不迟。”
随即带着人就走了,只留时蘅一家站在一片杂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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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没有情绪,只是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目光一直跟随着孙金宝直到不再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众人散了,赵大姨摔下扫帚就小跑过来搂住时蘅,彼时她的脸已经气得憋红,“他这完全是强迫!仗势欺人!太不像话了!”
张大娘和刘婶也闻声赶来,确认了时蘅没有受伤,才先松了口气。
“大田,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张大娘操心地感叹,眉头紧锁,“店开不成是小事,小时的未来才是大事呐,一定得想个方法解决了。”
周遭陷入了安静,时大田几度开口,又摇着头无声地否定了自己。赵大姨和刘婶则一脸大脑宕机。
郁桂香还注意着看着远方的时蘅,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不担心,现在家里还有点积蓄。店关两天,就当让你爹休息休息。”
时蘅难得地没有情绪激昂的回复,只是冷冷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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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凌义川不知道从哪走出来,眼神不再是方才那般的置身事外,而是单纯的淳朴。
“时姑娘,感谢你帮忙找回钱袋子。”凌义川面上笑容如初春暖阳,融化冰雪,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时蘅快速调整状态,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摆着手客气道:“小事小事,不用谢。”
“这是上次欠你的一文钱。”凌义川从钱袋子中拿出一文钱,掌心展开。
时蘅见况,连连摇头,“不必了,本就说是赔礼。”
不等她多反应,一只温热的手环住她的手腕,下一秒这文钱就转移到了她的手心。
“冒犯了,在下就先告辞了。”他微笑点头告别后,眼神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扫过时蘅腰间的玉佩,随即快步离开。
“凌巡检和时小娘当真天作之合,可惜呐……”刘婶看着凌义川的身影出神,忍不住感叹。
沉默片刻,张大娘突然开口,“好主意!”惊得几个人心跳跟着加速,“小时在他下次来前订婚不就成了?”
见其余人一脸不理解,她继续解释道:“孙县令肯定不会让一个已经订婚女子过门对吧?如果是赘婿更好,让那个猪头公子彻底死心。”她的嘴巴不禁撅起,满脸似是大仇已报的喜悦。
赵大姨总算是理清楚,缓慢地点头,又不解着问:“上哪去找这么个头铁的赘婿啊?”
张大娘嘴唇微抿,头向凌义川离开的方向倾斜,单边挑眉,“这不有个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