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除了草席和一套桌椅,便几乎没了其他,只剩下阴阴的潮和凉。
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时蘅,这下见到本人,脸不受控制地通红,目光找不到个落脚地,最终停在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纸张上。
“干……干什么呢?”时蘅试图找一个话题,却紧张到结巴。
凌义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火盆,随手拨了拨,纸页彻底化为灰烬。“没什么,倒是姑娘有何事?”
时蘅的大脑顷刻空白,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指着他手上的糍粑,结结巴巴地说,“这些糍粑作为谢礼送你。”
凌义川一脸疑惑地看看糍粑又看看时蘅,不等他开口,时蘅又继续道:“天色不早,凌巡检早些休息。”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又因为忘了关门,跑出几步又回来探头尴尬一笑,小心翼翼地合上门,然后手忙脚乱地跑走。
回到家后,她躺在草席上,捂着脸怎么也睡不着。一合眼就是凌义川满脸的疑惑,心想着: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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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时,时蘅眼下一片乌青,吓得时大田放下糍粑杵就要去找大夫。
时蘅赶忙叫住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头尾。她心里决定找个假赘婿了,可是她不敢求凌巡检,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招到人。
时大田欲劝说,看着闺女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又一拍胸脯,下巴一抬,“这还不简单?轻轻松松!看你爹的。”
时蘅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便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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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轻而柔,玉兰花却落了满地。枝头的麻雀鸣翠曲,就似是这村里八卦的大娘。不知是哪阵风刮的,全村都知道时蘅要招个赘婿,而且非赘婿不可。
头几天是有几家公子闻讯赶来,但时蘅实在看不过去,全部一一否决了。后来,就没人再敢来了,说是她既要又要,眼光太高。
门前冷落几日,枝头玉兰皆落索。时蘅坐在院中,洒着生糯米喂麻雀。一只只小身影蹦跳着争抢。
时蘅看得出神,又想起那天凌义川的模样,不禁感到奇怪:这几天怎么不见凌巡检抓鸡了?
她伸头张望,阳光刺眼,使她不禁眯起眼眸。那道身影逆光走来,身周镀着金边,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那人在对上她视线的顷刻歪头一笑,清风拂过,吹得青丝飘动。
时蘅惊得坐正,眼睛快速眨动。身前麻雀尽数飞走,仅留几粒糯米在地上。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不等她迟疑,凌义川已经走到她面前,“不知姑娘现下是否有空借一步说话?”
时蘅赶忙起身,放下袖子就连声答应,“有的有的,请坐。”她手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凌义川坐下。
凌义川毫不客气,却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开口,“不知姑娘觉得我可还行?”
“行。”时蘅不敢否定,赶忙应下,又发现有些不对,确认道:“官爷您是指?”
“入赘于你。”凌义川面不改色,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闻言,时蘅心跳骤停,暗暗掐自己的大腿,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证实了这一切。
“不知姑娘可瞧得上我?”凌义川没得到回复,继续问道。
对面的赵大姨闻声而来,手上扫帚没来得及放就连连答应,“瞧得上!瞧得上!”
凌义川单边挑眉看去,目光又悠悠回到时蘅身上,少女脸上粉红更盛,慌乱地给赵大姨使完眼色,却被抓个正着。
“官爷您确定想好了?”时蘅再次确认。
凌义川轻微点头,“自然。”
四周围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就连前几日她晚上去凌义川家的事都传了开来,她属实不好意思,起身拉住凌义川的手腕就把他领进了屋内。
时蘅一双杏眼从窗内往外探,院前的人却不减反增。她握着对方手腕的手紧张到出汗。
凌义川不语,垂眸看着那双白嫩纤细的手,就静静地看着。
时蘅泄了气,回头看向身前男人,手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松了开,“不好意思啊,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义川依旧微笑,似乎并不介意。
时蘅赶忙请他坐下,讲了她招赘婿的缘由,表示过了这一阵,若是他想和离,她便可写和离书。
凌义川还是面不改色,应道:“好。”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里面一块成色极佳的天青色玉佩,“此为回礼。”
时蘅见状急得四处张望,大脑飞速运转,“这……我还是别收了,我也没得东西送你。”
凌义川垂眸看了眼玉佩,伸手交到了时蘅手中,“你已经送过谢礼了。”
时蘅一脸疑惑,又想起那晚的糍粑,试图把玉佩送回去,“这怎么行?这玉佩太贵重了。”凌义川却把手藏在了身后,不给她机会。
“礼物既已送出,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时蘅看着玉佩,叹了口气,心想: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屋外的叽叽喳喳却在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一连串的“让开”传来。这声音已刻在时蘅大脑之中——孙金宝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