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话，凌邧没有露出什么额外的神情，他推了下架在脸上的眼镜，道：“周导，拍你的戏。”

被他冷声怼了句，周导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声，“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问好吧。”

他不说了，凌邧才收回视线，垂眸时，却又似乎若有所思。

离得比较远，他们在说些什么程羽梵听不见，只觉得他们有说有笑的还怪愉快。

他也没有多关注，趁着还没开拍，抓紧时间看剧本，在心里琢磨等下该怎么演。

室外拍摄除了其他因素，对演员本人也是会有一定影响的，尤其是对他这种经验不算充足的新人来说。

提前调整心理状态也是很有必要的准备工作。

没等几分钟，现场的设备都已经调试好了，工作人员那边让他们去确认下定位就能直接开始。

程羽梵脱掉裹在身上的厚外套，起身去了摄像机前。

今天的这场戏份主要是他饰演的角色姜昱遇见了认出他的黑粉，发生了争执，从而激发了病情。

因为是去心理诊室的路上，离得不远，他维持最后的理智打了电话给白桁，大概是这么一个走向。

昨天晚上程羽梵跟凌邧简单的对过戏，大致捋顺了今天该怎么演，但具体的细节还是看现场发挥，他们统一觉得，临时随着情绪出来的表演才会更真实。

“准备好了我们就正式走一遍。”

周导那边喊了一声，程羽梵点点头，拍摄先从他的戏份开始。

（姜昱独自走在路上，神色憔悴，他最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吃东西也没有胃口，一整个瘦脱了相。

他抬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气，觉得自己的心头也像是蒙了一层阴云。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开过直播了，曾经热爱在镜头前分享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他现在恐惧着一切会拍摄他的东西。

他害怕点开直播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辱骂，是攻击，他快崩溃了。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那么多人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诽谤，可他解释了无数遍的那些话，却没人肯信。

“姜姜正好？”

听到有人叫自己网名的时候，姜昱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很迟钝的转过头，看到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艹，还真是你啊。”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年岁不大，上下打量他的眼神中没有善意。

姜昱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哎，”年轻男生跨步拦住他，冷笑道：“怕什么，干了恶心事儿心虚啊！”

随着他的逼近，姜昱忍不住往后退，他的指尖有点发抖，出口的话只有小声的三个字，“我没有……”

“没有？都他爹实锤了还不承认！”

男生的嗓门很大，姜昱好像能感觉到周围开始有更多的视线投注过来，但其实此时附近没有其他的行人经过，他却抖得更加厉害，一时间说不出话。

“喂，他看起来好像挺不舒服的，你别找事了……”跟那男生同行的女孩儿扯了扯他的衣服，“网上那些事真真假假的你较什么真啊。”

“什么假的！因为他我们亮神的年度主播都掉了，能有什么假！”那男生显然还是挺气愤，不爽的很。

姜昱现在根本就没法替自己辩驳了，他的心理情绪好像开始有些影响到躯体，脸色白的吓人，整个人瑟缩着，眼泪一颗又一颗的砸下去，双手控制不住的抖。

“我艹你不会真的有病吧？！”连那个男生都意识到了他的状态不对，“你可别他爹的跟我碰瓷啊！”

“他好像真的不舒服啊，怎么办？”那女生有点慌。

“什么怎么办，我看他就是装的！”男生还在嘴硬，但到底年纪不大，也怕摊上事，拽住女生道：“走走走，晦气死了！”

被人拽走的时候，那女生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昱已经无暇顾及他们的去留，他抬手环抱住自己，慢慢的蹲下身，瘦弱的躯体缩在那里只有小小的一团。

他的眼泪依旧在无法自控的滚落，理智仿佛已经快被负面的情绪淹没，他努力的大口深呼吸，想要压抑会让自己陷入癫狂的疾病。

他努力控制颤抖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播出了号码放在耳边。

“嘟——嘟——”

“喂。”

“白、白医生吗？”）

第一段戏份到这里就结束了，程羽梵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人依旧蹲在地上，轻轻吸了吸鼻子。

身上感觉到了些微重量，是有人给他披了外套，愣了下，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