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摇头,“不认识。你婚礼前,我连京城都没去过。”
苏若婉点了点头,“别搭理他。”
许思妍从包里摸出一张卡看了看,忽然感慨:“这人嚣张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姑娘要倒霉哦。”
乔安被她逗笑,故意打趣:“可你不是拿到他的卡了?算不算降服成功?”
“哎哟,你别乱讲。”许思妍立刻坐直了,一脸嫌弃,“我才看不上他好伐。我原本是等着他把东西直接送到我面前的。结果呢?”她翻了个白眼:“把货留在店里,还要本小姐自己跑去提。”
苏若婉忍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嚣张。”
许思妍哼了一声:“那不一样呀,我是有理有据。”她挥了挥手上那张卡,“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挑。”
乔安笑着没再接话,视线落向窗外的雪线,眸色淡淡。
直升机落在城外停机坪。
她们在两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换乘一辆黑色奔驰V级进入水城,在圣马可一带的运河边停下。
H家门店已经提前做过接待安排。
店内客流量极少,门口也不见喧闹。
她们一到,由专人将她们引入内侧的独立接待区。
不到半小时,几人就出来了。
两名随行人员把许思妍新提的几个包送回车上。苏若婉则带着两人离开主街,去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老织造修复室。
文菁提前通过业内渠道牵线预约,由负责人亲自接待。
室内墙面与木质长案上陈列着不同年代的教会织金织物。
她的目光很快停在一幅织金锦上。
纹样取自圣马可时期的圣像图案,人物轮廓被金线层层捻织压出起伏。边缘收线不齐,是早期手工织机留下的工艺痕迹。
她脑海里掠过裴昭宁房间外廊道那幅缂丝装裱。
“这个做复刻。”她对身边的修复师说:“文艺复兴圣像纹样,教会织金,按博物馆保存级的装裱方式来做。”
她又给白女士挑了一块威尼斯提花披肩。
确认提货时间后没有多停留,直接转去穆拉诺的工作室。
前年那次的艺术展上,经圈内人引荐认识了这位工坊主。对方的作品只在收藏圈内流转,从不公开陈列。
她这次突然上门,也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人正好在。
工坊主引着她们去了内侧工作区,直接把近两年的非公开定制册取出来递给她。
苏若婉接过,慢慢翻看。
翻到袖扣那一页时,她指尖停住,目光落在那对蓝灰色款式上。
她抬头问:“这个,有现货吗?”
“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工坊主笑了,“这是我非常满意的作品,原本不打算出售。”
她转身走到后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灰色的丝绒盒,打开递过来。
这一款,用的是分层结构。
蓝灰色玻璃表层带着冷调的雾感,丝丝缕缕金箔被压在夹层里,光线流转时会慢慢透出一道金线。
苏若婉看了几秒,笑着对工坊主说:“这个我要了。”
许思妍凑过来问:“给聿哥哥吗?”
“不是。”苏若婉轻声道:“君泽生日。”
许思妍哦了一声,又转头看乔安,“你不送点什么呀?”
乔安耸了耸肩,低声说:“还没想好。”
苏若婉闻言,把册子递给她,“后面还有别的饰品,你看看。”
许思妍又挤过去,“我也挑一个。”她翻了两页,忽然回头,“你不给祁宗言买啊?”
苏若婉没说话。
不想给。
许思妍“啧啧”两声:“合作关系也要有来有回的,对伐?”
苏若婉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她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拎得清。”
许思妍嘿嘿一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自己拿主意。”
其实她从迎亲那天就察觉不对了。
堵门时,她问的那些问题,祁宗言不可能临时编答案,看表情也不像假的。
她当时心里是很震惊的。
居然在婚礼这场大戏之前,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这放在以前,她打死都不信。
苏若婉跟着工坊主往另一侧展柜走。
这一排,全是她亲手做的成品。
她原本打算随便选选,意思一下。
可走到角落时,一对黑银色的袖扣瞬间勾住了她的视线。
表面是哑黑色,但角度稍微偏转,内部就会透出一层很浅的冷蓝折光。
倒是很称他。
最终定了这两副,许思妍和乔安也各自选了两件饰品。
回到多洛米蒂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苏若婉让管家把今天买的东西先送回了房间,她独自去了趟主屋酒廊。
“君泽。”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顺手取了杯酒浅浅抿了一口:“今天好玩吗?”
陆君泽唇角微扬,“还不错,他们很专业。”
“专业?”苏若婉歪了歪头,“怎么说?”
陆君泽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她,“他们好像每年都有固定的高山训练,航空运动、野外生存这些都不是玩票。”
原来是这样。
苏若婉点了点头,两人随后又聊了些各自的行程见闻。
祁宗言坐在客厅沙发上。
眼前茶几上摆着一排纸袋,大大小小,都没有品牌logo。
他指尖轻敲皮质沙发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听见门响,他没什么情绪地收回手。
苏若婉进来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卧室走。
祁宗言忽然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苏若婉猛地顿住脚步,眼神带了点不耐,“你做什么?”
祁宗言语气不紧不慢:“哪里不满意?”
苏若婉眉梢一挑,眸色清冷,“你要是再随意靠近我,我就哪里都不满意。”
祁宗言盯着她看了两秒,随意让开,“好。”
苏若婉轻哼一声,快步走进房间,门“咔哒”一声反锁。
祁宗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急。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还得让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