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老习俗的话来说，女还舅门，是要姑姑的女儿优先嫁给舅舅的儿子，这是为了补偿娘家嫁了一个女儿出去的损失，和维系血缘纽带，是被视为正统的。

而舅女还姑，是舅舅的女儿嫁给了姑姑的儿子，是女还舅门的反向操作。传统认为，娘家嫁女是损失，婆家娶媳自然是占了便宜，不存在补偿损失一说，自然是要禁止的。

因此，哪怕是舅姑两家都有儿有女，但也很少会直接互相拿女儿给儿子换媳妇，这和传统里常见的两姓人家换亲不同。

不过，现在没以前穷了，加上国家也一再宣称禁止近亲结婚，所以不管是女还舅门还是换亲的也都少了。但不是近亲的人家，也还有不少仍这样换亲。

赵大妹和钟老三这一出，其实算不得女还舅门，更谈不上换亲，但大家的观感里，嫁出去的女儿生的女儿，再嫁回娘家所在的地方，也绝对算得上是亲上加亲的意味。

罗丹梅想到肖家和赵家的亲戚关系，不免问肖凤：“那，你和幺叔要去吃酒吗？”

肖凤摇摇头，“我爸妈要去他们自己去，我不去。”

不过她却是想到了肖英和赵金宝，他俩今年回来过年应该是要订婚甚至结婚了，若是赵大妹和钟老三是在他们之后结婚，说不得她还真的必是要去吃这个酒了。

不过好像现在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要她想走这门亲，肖英结婚后，她也免不了的。还好，她不想走这门亲，真要走动，她也只走动肖英的小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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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将至，早晚的天气凉爽了许多，中午秋老虎闹人，大家都爱吃清爽的。这天赶场，肖凤卖完了一盆米皮三盆米豆腐和三盆凉粉，创下她做生意以来最高的销量。

这还不算完，街上好些人家都来问她后天做不做生意，得到她的否定答案之后，又纷纷央她星期天做些带上街来。

“凤姐儿你那米皮和凉粉各做上一盆，我和我嫂子，还有王校长爱人、段老二家的，我们四家分。”陈莽子家的胖媳妇陈二娘把肖凤给自己称好的凉粉装进提篮，临走不忘嘱咐。

肖凤正给等在摊位前的嬢嬢称这最后一点凉粉，忙抬头答她，“哎，好！我星期天一早就骑车给你们送来，保证新鲜！”

原来星期天是中秋节，街上宽裕的人家都想让饭桌丰富一点。有生意可做，还是预定好的份量确定好的收益，肖凤明白过来她们是为了过中秋之后，哪里又会推辞呢。

“成，那我走了。”陈二娘说着就转身挤出人群往家回。

肖凤提醒她，“好，你注意别踩水坑了。”

这条水泥地，是三件建设时期浇筑的了，因粮站经常有大车进出转运公粮需要，路面压得开裂了，有些地方凹陷下去经常积水难干。而赶集日作为菜场，就更为泥泞些。

肖凤目送了陈二娘避开她摊前那个水坑往巷子口去，正要回头来继续忙活，却恍惚在拥挤的人群中瞟见一张熟脸，她恨不能从脑子里擦干净又忘不了的一张脸。

只一闪而过的一瞬间，肖凤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待她凝神再细看，那张脸却仿佛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凤姐儿，多少钱你给我算算？”

“哎，好。”肖凤答应着回了神，没空再去想。

收拾好了锅盆刀具，把桌子搬回了粮站里，肖凤便骑车回了家。路上想起来这茬，才忽然想起来之前两个嫂嫂和她说赵大妹结婚的事情，八月十五可不就是中秋节的时候嘛。

按照一般的结婚习俗，新人婚前不能见面。但团房酒不同，团房酒的新人本就是有了孩子的，自然不用遵守那些避而不见的规矩。

想明白这出，肖凤心里隐隐的不安就安定了。那钟老三当年在她这里犯下的贱，她还没还回去呢，若是他当真敢再蹿到她跟前来，她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原先她就没退缩，现在就更不会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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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地里一堆事情等着忙，肖凤到家后就里里外外转得陀螺似的没个消停，把这事儿完全抛诸脑后。第二天下午，阳志邦放学回来后，就帮她打下手，一起把几家预定的米皮凉粉都做了。

晚上临睡前，肖凤和阳志邦说次日的安排，“明天咱们去把金坡垭口那块地的苏麻收了，重阳节打糍粑要吃。”

阳志邦拉了电灯，“好啊，明早把东西送了回来咱就去收。”

秋收的作物次第熟成，最近家里的农活儿实在是太多太忙，肖凤还要兼顾着做生意，更是劳累，每天都睡得十分酣沉。

一觉到天亮，身侧的人起来的动静吵醒了肖凤，想到要去送订好的货，她迷瞪着眼睛支棱起脑袋，也要起床。

“这么些我送去就是了，你再睡一觉，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去割苏麻。”阳志邦把睡眼惺忪的肖凤按回褥子里。

她努力挣扎几下，最后还是困意战胜了立即起床的打算，咕哝，“……那你去吧。”

等阳志邦送完预定的货回来，肖凤已经做好了早饭，甚至把中午要在地里吃的饭菜都准备好了。苏麻地太远，中午回来吃饭太浪费时间了，两人今天一天都得呆在那里。

早饭是油辣子拌米粉和面糊煎油饼。午饭是大米玉米两掺干饭，菜做了糟辣炒莲白腊肉、毛辣果茄子炖洋芋，还带了一个开胃解暑的酸菜豆角汤。想到秋老虎晒人口渴，肖凤还用冰凉的井水冲了一大温瓶的甜酒。

两人吃过早饭就各自背个大背篓，带上一块大篷布，往金坡的东坡上去。这垭口小田是阳家最远的一块地，肖凤沿袭熊顺芳的习惯，全种了苏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