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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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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刚从边叙家试完英语家教课回来,还未等走近,她就注意到门前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她认识——上次的客户妹妹,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

温亦湳走近打了声招呼:“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女人抬眼一看,蹭地拉着小姑娘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指着骂:“就是你坑我们家秋云的钱吧!小小年纪学点什么不好,学别人骗小孩子的钱!”

“看你穿的干干净净的,做的什么下三滥的事。我们镇上的人,哪个不是勤俭持家,就你搞这些歪门邪道。”

“整天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撺掇我家孩子偷家里的钱拍你的烂照片,你专门骗我们老百姓的钱,安的什么坏心!”

“今天这钱你必须一分不少退回来!少一分都别想完事!”

那妇人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刺耳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温亦湳反应的机会。

她没说话,目光停在秋云身上。

她被她妈妈扯在身前,头埋得极低,耳朵通红。小姑娘被母亲拽得生疼,又看着她对着温亦湳口出恶言,急得满脸是泪,“妈,别说了!”

此刻,拍照时所有的欢喜和期待,瞬间被踩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难堪。

温亦湳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目光转到那妇人身上,神情泰然自若,开口解释:“首先我没有骗她的钱,拍照的事情也是你女儿找得我,我明码标价,从拍摄开始到交付成片,全程都有沟通,没有半分强迫,更没有坑骗。”

“至于你说我撺掇她偷钱。”她顿了顿,脊背绷地笔直,坦荡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事我不知情,更不存在所谓的教唆。”

温亦湳语气平稳,试图把道理讲清楚。可眼前的妇人压根不听,叉腰抬手一指,下巴抬的老高,满脸的蛮横无理,扯着嗓子就喊道:“少跟我掰扯大道理,你哄着孩子花钱,不是骗是什么?我家秋云才几岁,什么都不懂,就被你三言两语哄骗的晕头转向。”

“我家男人起早贪黑地工作,整天风吹日晒地睁着辛苦钱,全家老小都指着这点钱活,你到好,专挑我们这些老实人下手,你有没有良心!”

她声音极大,不过片刻功夫,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落在温亦湳身上,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那妇人见有人围观,闹的动静更大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颇有种撒泼打滚的趋势,语调也染上了哭腔,不断地向周围人哭诉她有多不容易,和刚刚唾沫横飞、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

议论声零零碎碎地钻进她的耳朵,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胸口感觉一阵烦闷,连呼吸都慢了几分。被众人围观指点,被市井妇人泼脏水,这种窘迫,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眼看周围人多了起来,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眼泪直往外涌。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照片发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洗出来偷偷藏起来,手机里的底片删得干干净净。

可还是被她妈妈发现了,劈头盖脸一顿指责,问她拍照的钱是哪来的?她没说,她妈妈火气上来了,一直逼问她照片谁给她拍的,甚至还动了手,被逼的没办法了,她才如实说了。

她妈二话不说就扯着她来讨要钱,她妈力气极大,都是常年干力气活锻炼出来的,她挣脱不开,被拖着一起来。

她抬头看温亦湳,眼神里有歉意,有窘迫,还有深深的无助。她知道她什么都改变不了。不管是她的生活,还是温亦湳现在的困境。

她哭得泣不成声,跪坐着死死拉着她妈妈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哑又碎,“妈!别再说了!钱是我自己攒的,拍照也是我找得她,都是我。”

她妈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的一顿,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厉声斥责了回去:“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偷藏钱了?你的钱哪一分不是我们给的?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有什么资格私自藏钱!”

她越说越凶,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刻薄:“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供着你?让你规规矩矩读书、老老实实待着,你倒好,背着我们搞这些歪门邪道!还敢学着乱花钱拍这些没用的东西,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秋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委屈了很久,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了。

温亦湳看着眼前缩成一团、满眼通红的小姑娘,心里又无奈又心疼。刚想替她说句话,就被地上的妇人尖利地谩骂声堵了回去。

她觉得周围的人像墙一样,将空气堵的死死的,里面的浊气出不去,外面的新鲜空气进不来。她觉得胸口闷,喉咙发紧,像有一只大手扼住咽喉,呼吸都带着钝痛。

“在闹什么?”一道低沉冷冽地声音插了进来。那声音清冽,像一把刀,轻轻一划,就把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割开一道口子。

时易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温亦湳几乎是立刻抬眼望去。原本快要窒息的胸腔,像是被猛地撑开一条缝,终于能顺畅地、轻轻地喘上一口气。

“围在我家干什么?”

见来的人是时易,刚才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街坊,瞬间闭紧了嘴巴,纷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镇上的人对时易多少有些犯怵,觉得他是疯子。

早些年他打架不要命,下手狠厉,闹出过不小的动静,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至今还刻在镇上人的记忆里。

这几年他虽收敛了性子,安安稳稳地做事,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人们总觉得他身上带着戾气,不敢招惹半分。又因他家里的事,私下里总说他晦气,可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多说一个字。

地上的妇人见来的人是时易,愣了一瞬,但仗着围观的人多,时易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索性破罐子破摔,“她骗了秋云的钱,我要替她讨回来。”

时易走到温亦湳面前站定,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想确认她没什么事,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无措的眼睛,但又倔强不肯认输。她回看着他,仿佛在说“我没骗”。

时易收回目光,转身垂眸看向地上的妇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骗?明码标价,自愿拍摄,这叫正常交易,不叫骗。你要是觉得孩子小不懂事,该教育的是你女儿,不是在这儿撒泼打滚找别人的不是。”

周围人一听,觉得他说的有理,纷纷倒戈,说起妇人的不是来。

“怎么不是骗?她就是骗。”妇人眼见自己没理,周围没人帮她,索性豁出去,口无遮拦地揭短:“你凭什么替她说话?她是你的谁?你爸赌博坐牢,你妈是个陪睡的,你也打架闹事,现在又有一个女骗子和你混在一起,你们一家子没一个正经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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