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位是温小姐?”
“没错。大概半年没见她来过了。”
“你没看新闻吗?她家破产了,公司都让人收购了。一夜之间天鹅变丑小鸭。自从出了事,就没再听过她的消息,怎么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看她去的是霍家那位二公子订的包厢。哎,有钱人的事我们哪里能知道,安心干好今天的工作吧。”
“也是。”
两人说完便不再多言,各自收回目光各司其职,只是心底依旧暗自惋惜,昔日风光无限的霓京大小姐,如今落得如此地步。
晚上七点,包厢门被准时推开。
霍明州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得体的休闲装,精致考究,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眉眼温润,身形挺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贵公子的气息,沉稳内敛。
“等很久了吧,抱歉。”霍明州微微颔首致歉,侧头从容地对着门外等候的服务人员吩咐几句。这才闲庭信步地落座在中间。
“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温亦湳开门见山,不想与他多做周旋。
“不急,等等大家一起吃完饭再说。”霍明州说。
“大家?”她问,“还有谁?”
“就是戚絮他们。”他淡定的回道。
“这和他们有什么干系?”
“是没什么关系。”霍明州神色自如,“今天是我生日,想来你也是忘记了,毕竟这么久不见。不过赏脸给我霍某人过个生日应该不碍事吧。”
温亦湳不想去做无意义的事情,拿起包包就打算离开,“你找我来是说我父母的事情,我乐意倾听。但如果是为你过生日,我想就没有必要了吧,毕竟霍公子的生日宴没必要非要我一个小人物来庆祝。”
霍明州没起身拦她,反而靠在座椅后背,手指捻着食指的戒指,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不过就是吃一顿饭,比起你父母的事情来说,这应该对温大小姐不是什么难事吧?”
温亦湳顿住脚步。
他继续道:“吃饭完,我知道的信息自然会告诉你。所以,温大小姐能赏脸吗?”
温亦湳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这顿饭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沉默片刻,她缓缓收回脚步重新落座,语气克制地回应道:“自然。”
不多时,昔日好友陆续到场。众人先围着寿星霍明州熟络寒暄,视线不经意扫过桌边安静坐着的温亦湳时,皆是一愣,眼底掠过明显的讶异。谁都没想到当初从星坛跌落销声匿迹的温家大小姐竟会出现在这里。
片刻诧异过后,众人轮番上前与她寒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微妙打量。
“亦湳,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对啊,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和我们报个平安。”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感觉你瘦了。”
……
温亦湳指尖轻轻蜷缩,只是淡淡扯出一抹疏离又客气的笑意,简短应付道:“我过的还不错,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就别围着我闲聊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的探究稍稍敛去,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顺着她这话顺势收场。
饭桌上,温亦湳静静地坐在一边,耳边是句句是豪门琐事、名利纠葛、奢侈品之类的话语。她极少动筷,也不参与席间众人的谈论。
以前在他们谈论时,她也只是偶尔回应几句,她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现在听来依旧觉得厌烦。她垂着眼眸,淡然游离在这片繁华之外,只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忽然她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她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亦湳,你怎么一个人坐着不说话?”其中一个女生问道。是戚絮。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那不是关切的目光,而是探究。
“没什么,只是不太想说话而已。”温亦湳说。
“好不容易见到你,怎么不和大家聊聊天?自从你家出事,我们都很担心你。”戚絮语气亲呢热络。
“多谢大家挂念,只是日子清净惯了,一时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温亦湳淡淡地回道。
“你现在在哪里住?靠什么生活?需要大家帮忙吗?”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问得虚伪又刻意。
温亦湳面上依旧矜贵从容,“多谢好意,我一切都好,自给自足,不劳各位费心。”
戚絮还想开口问,刚出声就被温亦湳打断了,“今天是霍明州生日,总聊我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戚絮闻言微顿,认同似地点点头,带着歉意开口,“对对对,瞧我这记性。”说着便顺势端起面前酒杯,转头面向霍明州,扬起笑意柔声开口:“明州,生日快乐,我敬你一杯。”
尴尬被巧妙圆过,众人也跟着纷纷举杯,一时间席间重新恢复热闹。
不知道温亦湳是第几次打开手机看时间,漫长又煎熬的饭局总算落下帷幕。
一时间偌大的包间就只剩她和霍明州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
霍明州并未起身送客,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杯中的残酒。
“你在耍我?”温亦湳语气不耐。
霍明州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起身朝她迈步走来。步履不紧不慢,带着贵公子浑然天成的气质,在她面前站定,“我霍某的信用还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就我推测来看,应该是你那位叔伯的手笔。”
“证据呢?”
“直接证据我是没有,不过他和我父亲交谈公事时不巧被我听到,当初温家破产崩盘的时候,那些仓促撤资、落井下石的合作方,转头全都悄悄去找了你叔伯继续合作。”他顿了顿,“我想,事情应该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和我父母的死有什么关系?”她问。
“表面看是没什么关系。但只有你父母死了,他才能顺利成章收购接手公司,再以公司名义去盘活人脉,处理资产。你父母在世一天,他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所有经手的账目漏洞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温亦湳怔怔地站在原地。她从前不是没有暗自怀疑过父母死不是意外,只是始终不敢往最阴暗的地方深想。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发麻,一股寒意密密麻麻地从脚底攀上来。从前叔伯的善意的关心的话在此刻想来是如此刺耳。
怪不得上一世她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所谓的风头度过,怪不得他会把她送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原来都是怕她发现真相,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自己。
巨大的背叛感席卷全身,心口疼得厉害,呼吸变得滞涩。
“不过我劝你别轻举妄动,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他,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霍明州沉声提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向霍明州,真挚地道谢:“谢谢你。”
“谢谢就不用了,我又没帮你找到证据。”霍明州挑眉,不以为意。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我走了。”温亦湳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霍明州开口喊住她。
温亦湳脚步顿住,回头看他,无声质问。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