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只手,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捏着纸角,“擦擦,水晶吊坠出来了。”
温亦湳反应了一秒,快速用手掩住鼻子,抬手接过纸巾,以最快的速度盖在鼻子上,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她低着头,细细擦拭着鼻尖,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鼻音,“鼻涕就鼻涕,说什么水晶吊坠。”
时易没听清,弯腰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温亦湳将纸巾包好捏在掌心,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他,声音大了几分,但因为哭过声线有些软糯,“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易目光微闪,下意识偏开视线看向路上的车流,语气故作随意,但却有些僵硬,“我来这里办点私事。”
“私事?”她问,“你在霓京也有认识的人吗?”
时易轻咳了一声掩饰不自在,尔后轻轻回了一个“嗯”。怕她怀疑,又继续说:“临时过来见个客户。”
温亦湳知道他在筹备开店,说见客户也说的过去。只是觉得来霓京见客户是不是太远了些?但是今晚信息太杂乱,她已经不想思考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信了。
只要他说,她就信。
温亦湳没再继续追问,只问了句:“客户见完了吗?”
时易点头。
“你吃饭了吗?我好饿。”温亦湳摸着瘪瘪的小腹,声音不自觉放软。
“怎么,那人虐待你了?约在餐厅,饭也不给你吃?”时易不答反问。
温亦湳摇头,“没有,看着他的脸我吃不下。”
时易闻言心底暗自一爽,面上却半点不显,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没吃,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去哪?”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时易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散漫地笑意,“我第一次来,得靠大小姐罩着我。”
温亦湳被他的话逗得浅浅一笑,站起身拍拍胸脯,“行,今晚我就让你这位小弟开开眼。我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烤肉,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笑意浅浅漾在泛红的眼角,一扫刚刚地沉闷,步伐轻快地朝前迈去。时易缓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背影上,眸光深沉又柔软。
在霓京的温亦湳好像更明媚灵动,一颦一笑都自在。他心底默默感慨,恣意张扬,明媚热烈,这才是温亦湳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被困在望溪镇的小小天地。
温亦湳走在前面,一路上,小嘴叽叽喳喳就没停下来过。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之前在霓京的生活,大到街道店面,小到树木花草。
时易跟在身侧安静地听着,从口袋里拿出ccd。
自从买了相机之后,他几乎随身携带。
他动作轻缓,没有出声打扰,悄悄举着相机对着前放说笑得女孩按下快门。
相机闪光灯倏地一亮,在昏黄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往事的温亦湳停下脚步,下意识转过头,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时易,“你在拍照?”
“……”时易眼底掠过一丝无语的懊恼。
心里暗自诽复:我有开过闪光灯吗?这破相机故意搞我是不是……
他强装镇定,“第一次来,记录一下。”
温亦湳了然,“这里没什么可拍的,你要想拍我带你去银杉大道,那边夜景很美。”
“不用,我随便拍拍。”
“你还随身携带相机啊?”
“没办法,怕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
“……”温亦湳听着这话莫名不爽,他是多怕找不到女朋友。
“这闪光灯怎么关?”时易问。
“关了干嘛,拍夜景光线不好,就得开着闪光灯,不然拍出来黑乎乎一片。”
“你教我一下,我也好跟着光线调节。”他说。
温亦湳一想到他学拍照是为了给别人拍,她就郁闷,心底生出微妙的私心,“这个我没用过,教不了你。”
“是吗?”时易挑眉。
“嗯,不信算了。”温亦湳面不改色地说。
他自己摸索、网络搜索怎么样都行,唯独不能是她教的。
“行吧。”时易一副“知道了”的表情,然后低头鼓捣了半天,又举起来对准她,“别动,我看看好了没。”
温亦湳视线被晃得一白,“……”
“看来是没好。”
温亦湳无语,“走快点,我要饿死了。”
时易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温亦湳的视线内时不时地闪着白光。温亦湳以为时易还在不放弃地调试相机,但其实时易已经破罐子破摔,就借着这个理由对着她狂拍。
不知道第几次被闪,温亦湳才停下脚步,转头瞪他,时易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两秒后,她伸手:“我教你弄。”
时易将相机递给她,顺势凑过去看她操作。温亦湳神情专注地调试着,一边调试一边讲解。时易盯着她的侧脸,幽幽开口:“你不是不会吗?”
“突然悟了。”温亦湳敷衍开口,将相机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易看着她带着几分赌气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宠溺温柔的浅笑,他收起相机,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饭后,两人漫步在街头。
方才吃完饭后,时易去付的钱。温亦湳当即表示他付了饭钱,那她来订住的地方。只不过话刚出口就被时易怼回去了,说他已经订好了。
“你什么时候定的?”
“你闷头往餐厅走的时候。”
“……”
温亦湳觉得他大老远来一趟什么都没体验尽花钱了,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提议明天带他去好好逛一下霓京。但被他拒绝了,说是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得赶回去。
两人并肩朝着酒店的方向走着,步伐悠闲却一致。温亦湳一路上思来想去觉得不逛一下很可惜,于是再次开口问他:“不能请假吗?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这里一趟,真的不体验一下吗?”
时易依旧拒绝:“不了。工作不做以后都没机会来了。”
“好吧。”见他坚持,温亦湳也不再勉强了,以后再来也不迟。
“你呢?”时易问。
“什么?”
“明天走吗?”
“走。”温亦湳思考一下,说道。
“行,我买票。”
“买中午的吧。”温亦湳早上想去找个人,一个能帮她的人。
“行。”时易点头,没多问。
又走了两个路口,还没到时易定的酒店。
本来是温亦湳提议散着步去酒店,正好消消食,可走了几个路口过后她就不想走了。她有些幽怨地问:“还有多久?”
“200米。累了?”
“没有,走吧。”
时易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但没戳破。
如果说走了一路温亦湳有些疲倦,但进到酒店房间的一刻,她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