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垂眸看着屏幕,眼神柔软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
【回,我还在外面吃饭,但可能会晚一点,你困了就把门锁好去睡。】
信息刚发送过去,温亦湳就弹了条语音过来。
“和谁吃饭呢?我认识吗?有女生吗?”
时易无奈轻笑,按下语音条又重新听了一遍。那边似乎嫌他回复太慢,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么久都不回我,是在编理由吗?”
时易嘴角弧度更大了些,光是听语音都能想到某人质问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按下语音键,挨着回答她的问题:“和辉哥还有厂里的伙计,应该有你认识的,没有女生,没编理由。”
“真的吗?”温亦湳怀疑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她还故意拉长音调来表示自己的不信。
时易笑着走出洗手间,一个视频甩了过去。对面秒接。屏幕里的温亦湳将头发高高盘起,穿着睡衣,脸上还精致地贴了面膜,看起来刚洗过澡。
时易将镜头对准不远处热闹的餐桌:“不信你看。”
温亦湳敷着面膜不敢大幅度张嘴,声音闷闷的:“我没说不信,我就随口问问。你把镜头转过来,我要看你。”
时易失笑,操作了屏幕一下将镜头稳稳地对准自己:“可以了吗?大小姐。”
温亦湳凑近了一点,整张脸倏地占满屏幕,黝黑清亮的眼眸在面膜的映衬下格外突出。
“你脸红红的,喝酒了?”
“嗯,少喝了一点。”酒后的时易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低醇,眼底蒙着淡淡的水汽,温柔地凝着屏幕中的人。
“你不准多喝,我不会照顾醉鬼。”
“没多喝,放心。”他说:“你睡得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知道了,你回来的路上小心。”
“嗯,挂吧。”时易靠在走廊墙壁上,等她挂断电话。温亦湳磨磨蹭蹭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屏幕黑了,他站在原地顿了顿才收起手机朝着餐桌走去。
不多时,聚餐散场,大家都陆续结伴离开,庄辉去前台结账,时易就在门口给众人送行。等人走到差不多了,庄辉才晃晃悠悠迈着步子出来。
“这么晚了,我喊了代驾,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时易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眼下打车去镇子也未必有人愿意送,索性就没推脱,安心接受。
路上他跟代驾师傅交代先去医院一趟。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常永福躺在病床上睡得安稳,呼吸微弱但平缓。时易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现在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守着他,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转身下楼。走之前不放心地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
车子平缓地驶离医院,一路朝望溪镇开去。等到家门口时,时易推门下车,和庄辉告了别,又走到副驾窗户边嘱咐了代驾几句。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直到看不到车尾灯,时易才转身开门进家。
他缓步穿过院子,早上晾晒的床单还在院子里挂着,他走过去上手摸了一把,布料触感微凉潮润,许是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比较湿润,未能完全干透。
他轻轻拢了拢床单的边角,才朝着里屋走去。板凳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前爪交叠,毛茸茸的脑袋稳稳被爪子拖着,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屋内的场景让他心头一软。温亦湳侧卧在沙发上浅眠,头发散落在脑后。暖黄的台灯光晕漫开,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台灯是他卧室里的那个,她搬到了客厅。意识到她是在给自己给自己留灯,时易心里像被灌进了一整片午后的阳光,温暖惬意。
他缓步走到沙发前蹲下,目光缱绻地看着熟睡的温亦湳,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疲惫与压力都烟消云散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安稳。他撑着地板坐在沙发前,侧身缓缓抬手将她脸上的头发别至耳后。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停滞在空中,眼底闪过错愕。
“吵醒你了?”
温亦湳笑嘻嘻地撑起身子,撒娇似地摇头,尔后眼睛亮亮地定睛望着他:“没有,我没睡呢,在等你。”
时易愣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抬手将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拢了拢:“装睡逗我呢?”
“还以为能等到你偷亲我被我抓个现行呢,谁知道你不按常理出牌。”温亦湳故作遗憾道:“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友等你回家,你都能忍住不亲。”
“那你重新躺回去,我补上。”时易随口打趣,没想到温亦湳真的乖乖躺回去,为了方便他俯身,她还特意平躺着。她将毯子拉高一点压在双臂下,满心期待地闭上眼睛。
时易眼底噙着促狭的笑意,望着她闭眼等候的模样,没俯身,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温亦湳听到动静后立刻睁开眼,起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时易,你故意耍我呢?”
时易折返出来,臂弯挎着换洗衣物:“大小姐,你能矜持点吗?”
“矜持什么?对我男朋友还要矜持,那我要男朋友干什么?”
时易双眸弯了弯,没说话,径直走向浴室。不多时里面就传来水声。温亦湳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小声咕哝:“不亲就不亲,还耍我,小气鬼。”
等时易出来时温亦湳还在沙发上坐着,他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怎么还不去睡?”
“气得睡不着。”温亦湳赌气不去看他。
时易闻言轻笑,蹲下身子与她面对面:“不亲你,生气了?”
温亦湳依旧绷着脸不动,时易见状拉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牢牢裹住:“刚刚不是有酒气,怕熏着你。”
“那你不直接说,还故意让我躺下来等。”
“我的错,下次换我等你。”
“谁要主动亲你。”温亦湳别扭地转过脸。
时易抵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以后我主动。”
“你最好记得你的话。”
时易无奈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哄道:“必须记得。”
温亦湳见他这样瞬间小脾气消了大半,抬眸细细打量他的眉眼:“今晚喝了很多吗?头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