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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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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莞禾用钥匙打开门,让温亦湳先进去稍等一下,她把门闩搭起。

温亦湳在这间隙扫视了院子一圈,和时易家格局差不多,只是院子里少了棵树,取而代之的是木头。很多木头,长短不一,形状也不一样,但都整整齐齐的摞在角落,周边散落了一部分工具,还有几堆木屑,应该是木匠。

许莞禾回头就看到温亦湳院里那堆木头出神,她没解释什么,带着她进了里屋。

“你坐着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许莞禾将包放到沙发上便上了楼。

温亦湳坐在沙发上环视周围,手腕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钝痛,她用右手扶着手腕,眼睛却被屋子里的陈设吸引。屋里打扫的很干净,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就是很有生活气息。电视柜旁摆着很多木头刻着的小人偶,很可爱。

茶几上还散着几本医学相关的书籍,摊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看得出来很用心。

温亦湳端坐着,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粘在皮肤上有点痒。她不敢碰。

许莞禾带着医药箱下来,将茶几上的书胡乱叠起扫去一边,然后把医药箱放在茶几空处,在温亦湳面前蹲下,打开药箱。将工具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整整齐齐的。她戴上一次性手套,轻轻托起温亦湳的手腕,用剪刀把旧纱布剪开。

纱布揭开的时候,温亦湳自己都吓了一跳。伤口确实裂开了,边缘渗出一些血,周围的皮肤红红的,但不算严重。阿莞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表皮裂开了一点,我帮你清一下,重新包扎。”

她用棉签蘸了消毒水,轻轻点在伤口边缘。温亦湳嘶了一声,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缩手。阿莞的动作很轻,一边消毒一边吹气,像哄小孩一样,“忍一下,很快就好。”

温亦湳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鼻尖有些酸。她和阿莞称不上熟悉,但她却大半夜在这里帮她认真处理伤口,而她那些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在她没落后却避之不及。

“好了。”阿莞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用胶布固定住,轻轻放下她的手。“这几天小心一点,如果还疼,就去卫生院找我。”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红红的眼睛,以为她伤口疼的厉害,“伤口很疼吗?”

温亦湳摇头,没出声。

“那是我刚刚弄疼你了?”

温亦湳依旧摇头,声音微哑:“没有,你处理的很好,一点都不疼。”

听到夸赞,许莞禾腼腆一笑,边收拾东西边说:“你没事就行。”

“时易不在家吗?”

“去县城了。”

“哦哦,你不和他说一声吗?”许莞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和时易说一声,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只知道提起“时易”两个字,温亦湳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我和他说干什么?”温亦湳顿了下,“他又不是医生。”

“行。”许莞禾没再多说,提起箱子朝楼上走,“那你等我一下。”

——

等许莞禾的间隙,默默读起茶几角落最上面那页展开的书来。

全是一些医学专业术语和词汇解释,娟秀的字体批注在旁边,纸张泛旧,估计被翻了很多次。

“你也对医学感兴趣吗?”许莞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端着杯水放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吹风机:“喝水。”

温亦湳摇摇头:“我喜欢摄影。”

“那你是摄影师吗?”许莞禾在她旁边坐下来,好奇道,打量来一下她的眉眼,“你看着应该比我小。”

“不是。”温亦湳被她的说法逗乐了,“我才十……八岁,刚毕业。”

“怪不得,你看着就年轻。”

“但我未来会是摄影师。”温亦湳语气轻缓,但透露着莫名的坚定。

许莞禾被她的说法一震,随即莞尔一笑,“那我未来也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她们说着那些还没实现的梦想,像两个憧憬未来的小女孩。没有怀疑,没有担心,就是很单纯的,相信着。好像只要相信,就一定能做到。

“你一定会的。”温亦湳说。

许莞禾偏头看她,她那双清明的眼睛里藏着坚定,还有相信,“嗯,我会的。”

“头发湿着不好,我帮你吹干吧。”许莞禾扬扬手中的吹风机。

“我来吧。”温亦湳心里一暖,“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你手不方便,我来吧,很快的。”许莞禾不容拒绝地表示,起身将线插好。

许莞禾动作轻柔地帮他吹着头发,暖风裹着发丝,安静得只剩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她指尖顺着发丝轻轻梳理,力道放得极轻,良久,她抬手关掉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骤然停下,屋里只剩淡淡的暖意和发丝间残留的温热气息。

“温小姐……”许莞禾话语顿了顿,唇角微抿,语速慢下来,“你……为什么会来望溪镇?”

许莞禾观察着她的神情,生怕自己说错话,她那天回去后上网查了一下“霓京”,是一座繁华奢靡的城市,她有点不明白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望溪镇不好,只是跟霓京比起来,望溪镇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角落的旧扣子,灰扑扑的,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

温亦湳垂眸,眼底的微光突然间暗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一片深寂。等她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刚刚的清亮,语气故作轻松:“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

温亦湳到底还是不敢说她是被“丢”在这里的,她害怕别人投来的眼光,或许是可怜她没了父母,或许是嘲讽她落魄潦倒,或是同情。

许莞禾猛的想起她在病房对她说的话,顿时觉得自己问错问题了。她不该问的。

“对不起。”许莞禾说,声音轻轻的,“我不该问的。”

温亦湳摇摇头:“没事。”

许莞禾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像是看见一朵很漂亮的花,被人连根拔起,种在了一块贫瘠的土地上。花还开着,但她知道,这朵花应该开在更好的地方。

“其实望溪镇挺好的,山好,水好,人……”许莞禾顿了顿,“也有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待不下去,你可以好好在这里散心。”

“谢谢你,阿莞。”温亦湳说。

许莞禾摇摇头表示不用,她拉过她的手,轻叹了一口气:“温小姐,不要伤害自己。”

温亦湳的心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眸色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那天在病房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你父母……”那两个字她没说出来。

“我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世上总有人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许莞禾自顾自地说。

温亦湳看着她,眼底泻出几分藏不住的委屈与苍凉,她喉间轻哽,面对这陌生的善意有些不知所措。

“我之前见过太多无可奈何的人。他们都在求一件事,就是活。求亲人活着,求自己活着,哪怕活的辛苦,也绝不放弃活着的可能。”

温亦湳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些人,她在抢救室外也在求,求自己的父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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