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活了吗?”
“……”
温亦湳见他不应,小跑几步跟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回。”
她落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闷闷的,却又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就这么安静地跟着。
时易走在前面,肩背挺直,没回头,却慢了脚步,等她跟上。巷风掠过,他侧眸瞥了她一眼。
他到底,遇上的是个什么人。
———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家,落日余晖斜斜地洒进巷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门进去,温亦湳才发现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问了句:“你下午才回来的吗?”
时易径直进入屋内,头也没回地丢下俩字:“不是。”
“那是……”温亦湳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时易这才淡淡补了两个字:“凌晨。”
“凌晨?”她更不解了,下意识看向院子里,“可我一直没看到你的摩托车啊。”
时易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解释:“车停在周正旅馆那边。”
温亦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估计又帮周正看店去了。
她没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对了,等我一下。”她快走几步上楼,时易看着她消失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默默收回视线,去厨房到了杯水,翻着手机的消息。
刚滑开屏幕,辉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还是之前的说辞,鼓动时易和他去别的地方投资一起开个正规的二手车店,一起赚钱,别死守在这里,能赚钱,但不多。
时易指尖顿了顿,直接回复道:
【不用,现在挺好的。】
他不是没想过开店,这些年他夜以继日地干活,辗转各个领域,为的就是赚钱还债。自从把剩下的一点债还完,他才开始有选择地做活,现在也攒了不少。
但开店选址必定要远离小镇,前几年定是忙的脚不沾地,到时候常永福谁来照看?推给周正吗?一天两天可以,那一年两年呢?
他没想过,他做不出这种选择来。况且现在赚的钱也够花,犯不着去折腾了。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亦湳拿着一个相框走过来,递到他面前:“爷爷的照片我洗出来,你下次上去带给他吧。”
时易接过照片,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上———照片里的常永福笑的很开心,连眼角地皱纹都透露着舒坦。
“怎么样?p一下还是挺不错的吧。”温亦湳下巴微抬,带着小小的得意。
“嗯。”他低声应了声,顿了顿,难得多说了两个字:“谢谢。”
得到肯定的温亦湳眼睛一亮,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伸手摊开:“谢礼呢?”
时易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哼笑一声,觉得她这副样子幼稚极了。
刚要开口,她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得格外清晰。
空气静了一秒。
温亦湳脸微微一热,刚想掩饰,时易已经先开口,声音低沉自然:“打算选哪道菜作谢礼?”
她没矫情,痛快地回:“都行。”
晚饭吃的安静,气氛却轻快不少。
时易总觉得今天的温亦湳似乎比平时活泼了几分,但他不知道,这看似轻松的俏皮,全是她克制不住的心意,不小心露了馅。
温亦湳知道他与时易的结局已是注定,收敛起自己的爱意,一直刻意保持着客气疏离,从不敢流露半分逾矩的亲近与鲜活。
可方才看着他盯着照片动容的模样,看着自己镜头下的美好能让他心绪软化,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终究是漏了一角,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俏皮。
饭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照片寥寥无几的浏览量,温亦湳心情闷的慌,索性不看了,起身上楼洗漱了。
过了一会儿,温亦湳擦着头发下来借吹风机,时易也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残留的水汽,头发湿嗒嗒地垂在额前,让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温亦湳怔在原地,她在霓京什么样矜贵耀眼、精致出众的帅哥没见过,可偏偏没见过时易这样的。
没有刻意打扮,没有半点修饰,一身素净衣服,湿发垂落,带着刚洗完澡的清冽气息,冷硬的棱角被水汽揉软,却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沉敛与劲瘦。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亦湳猛地回过神,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慌忙错开眼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借……借一下吹风机。”
时易折回浴室,拿着吹风机递给她:“放楼上吧。”
“你不用吗?”
“我这头发才多长,晾晾就干了,用不着浪费电。”时易语气平淡,目光在她微湿的发梢上轻轻扫了一眼,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哦,那谢谢。”温亦湳将吹风机插在墙角的插座上,抓起半干的头发,低头对着风口慢慢吹着。热风嗡嗡作响,她背对着时易,一下一下梳理着发丝,只想快点把这阵莫名的局促吹散。
时间还早,她吹干头发后也没着急回去睡觉,反而时易看着困意十足,哈欠连连。他凌晨回来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实在困的厉害。
温亦湳想着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再去睡,反正时易这状态也坐不了太久,到时候她一个人在客厅,也算自在。
她兴致缺缺地按着按钮,画面不断切换,没有一个画面能入她的眼。突然她瞥见客厅茶几底下有几张碟片,封面带着血腥恐怖,看着像悬疑恐怖片。
她抽出一张来,翻看了一下,剧情简介挺吸引人的,决定等下就看这部了,她拿着碟片问时易:“这碟片怎么放?”
时易从手机屏幕中抬眼,扫了眼她手中的碟片,指了指电视机旁的碟片机,“把光盘放机子里就行。”
温亦湳顺着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还喜欢看这种题材的片子?”
“周正的。”他没抬头。
“好吧。”
碟片都是周正买的,买来还找他一起看,说是一起练练胆子。因为听说女生不喜欢胆小的男孩子。等到将来谈恋爱了,在和女朋友一起看恐怖片时,就能将害怕的女朋友一把搂进怀里,然后自信的说一句“别怕,我在”。
但谁能想到,片子一放,他就缩成一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要一惊一乍的,吵得时易头疼。有次实在受不了了,时易冷着脸骂了一句:“以后老子再和你看,老子就是狗。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