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学妹。”

有惊无险地挨过组会，李老师刚宣布完“散会”，顾昭下意识瞥了眼随即被李老师叫去讲台前交流的邵沂，立马干脆利落地如脑海中规划了千百次般，一秒收好背包，即可蹑手蹑脚地朝教室门外走去。

她的左脚刚踏出教室门，猛然一顿，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声喊住了顾昭，声音的主人顾昭却并不陌生。

“乐萱学姐好......”

作为李老师的统筹安排助手，师门目前的高年级学姐，刚刚组会时李老师特意和研一学生介绍了吴乐萱，让大家有事情可以找吴乐萱学姐帮忙。

顾昭没什么事情想和学姐交流，她现在对“学姐”都有点ptsd，只想匆匆逃离“案发现场”，装作一切如常，没有社死现场。

“学妹，有件事要和你说句抱歉。”

顾昭和吴乐萱避开正走出教室的人流，在外面窗户侧面站定，听到吴乐萱有些歉意的开头，顾昭微微瞪圆眼睛，一瞬间心底涌出了一系列的惊吓猜想。

什么事情值得高年级同门学姐专门当面抱歉？

她离开教室刚有点空间喘息，庆幸起方才组会汇报勉强算是有惊无险的蒙混过关，怎么......现在还要给她什么“惊喜”？

经历xixi学姐变成crush学长的震惊，顾昭觉得现在应该没什么事能重要到在她心底泛起涟漪了。

不过，来X大上学第一天，她现在只想静静哇L( T~T )亅

“暑假帮带的事，因为一些疏忽，你的帮带学长邵沂是帮带学长学姐里唯一的博士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当时忘记和你说，邵沂学长其实只答应李老师帮忙过渡一暑假，现在开学了，以后你的帮带学姐换成我了。”

“啊？”

顾昭短暂地一怔，随着吴乐萱继续的解释，她脑海中莫名蹦出了一个凌乱的念头，原来，有些flag真嘟不能随便立。

她的视线悄然越过窗台边的吴乐萱，瞄向教室讲台旁正和李老师说话的挺拔背影，顾昭抿住唇，忽地又垂下了眼眸。

“或者说本来就商量要分给我带你，只是因为我暑假有篇SSCI论文正在投稿，实在顾不过来太多的学弟学妹，所以当时发现你没有帮带学姐学长时，我就和李老师随口建议让邵沂学长帮忙带一下你，没想到学长这么给面子，居然爽快应下了这个忙，解了我暑假的燃眉之急。”

吴乐萱说着，声音里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她微微侧头，视线同样不自觉落向教室内，注视着讲台旁笔挺如松的身影，熟稔的语气自然得如同她此刻明亮的眼神，藏着让顾昭没法忽视的繁星点点。

她很熟悉，也分外陌生。

也许是女生的第六感，或许只是她今天对感情的事情格外敏感，顾昭咬住嘴唇，偷偷换了一口长气，终于还是忍不住缓缓确认，“学姐，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就不归邵沂学长帮带了吗？”

吴乐萱解释的话语很详尽，可也许是脑袋仍然有些浆糊般混沌，顾昭一时间真有些没法理解吴乐萱的话语，总结中心思想这件事对一个文科生仿佛也变得有些吃力，她强撑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语气也努力云淡风轻。

“是的，不好意思哈学妹。”

吴乐萱学姐的抱歉更像是礼貌之语，在顾昭看来，学姐似乎也没必要抱歉，忘记她这个新研究生的大概率是李老师，李老师和学姐学长的安排也没有全然告知她一个师门新生的义务，只是......

顾昭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

也很不对劲。

她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的，可她现在心底太乱了。

顾昭紧了紧放在背包肩带的右手，轻轻摇头，思索似乎只在沉默的一瞬间，再开口时，她只是坦然道，“学姐，没关系的，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抱歉......我服从你们的安排。”

因为哪怕此刻开口艰难，顾昭也很清楚，自己似乎并没有说“不”的权利和身份。

说完事情，吴乐萱和顾昭微微一笑，正转身准备回教室，她耳边突然响起了顾昭语气难辨的询问，“学姐，你和邵沂学长很熟吗？”

“我在师门里面应该算和学长比较熟的，怎么？暑假和学长相处得不愉快吗？他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而且没什么好奇心，可能会给人些距离感。”

吴乐萱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丝丝亲昵的抱怨，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又转头看向顾昭，“如果......他暑假对你太冷淡官方，学妹，我替他和你说声抱歉哈，他这人就这样，不是你的问题。你放心，学姐我最喜欢帮带学妹，你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知道邵沂是学长后，顾昭此刻难得不想回忆二人暑假的相处，她盯着吴乐萱，看得出眼前学姐此时的真心实意，她或许不能完全分清学姐此刻话语间的喜怒哀乐，可这里面一定有对学妹的真诚关照，也让顾昭整个人神色愈发不自然。

她在线上或许如鱼得水般活泼热情，可线下的她......没学姐这般落落大方。

顾昭盯着走廊地板间密密麻麻的缝隙，深吸一口气，终于视死如归般抬头——

“学姐，我是想问，邵沂学长现在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