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声音中多了些娇嗔的无奈，“我俩八字都没一撇，虽然我的确有点想法，但......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不会那么草率的！”

“好好好，看来你在感情上可能有点慢热，其实单身久了想进入一段亲密关系蛮难的，你已经很有勇气了。”

“但我好像有点有勇无谋......”

顾昭另一只手撑在书桌前，忍不住又回想起和邵沂去图书馆后，轻叹一声，“还是太没经验了。”

“怎么了？”

“图书馆比想象中大，也比想象中有趣。我俩逛书库就逛到十一点半，我本来以为图书馆没什么好玩的，想着可以逛的时候和邵沂学长多聊聊天，尽量拉近关系，但......咱图书馆怎么能有那么多智能设备，和我本科D大图书馆完全不一样，我就......有点好奇。”

顾昭有些吞吞吐吐说着，她忍不住用手掌捂住半边脸，“不知不觉话题就偏了，成了我和邵沂学长的一问一答，而且我的问题还有点简单......”

“学长，这台机子可以实现3D打印？我们学生也能直接申请用吗？你有用过吗？”

“这边房间都是会议室？居然都配了投影仪，还有自助饮水机？也是给我们学生用的？”

“这排书机器人太智能了吧？看到人还能自主避让？”

......

顾昭想想自己语带惊讶的发言就忍不住扶额苦笑，但她真没想到X大图书馆会这么新又这么大，好奇心一上来，邵沂学长就算是crush也无声无息靠边站了。

她当时注意力不自觉完全转到探索图书馆上，一想到以后这些设施设备她都能申请使用，会成为学习生活的日常一环，顾昭就忍不住笑得眼睛都弯了。

“咱学校图书馆在国内都首屈一指，的确很新，你好奇也很正常嘛！那喝奶茶呢？你俩一起去喝奶茶就没碰撞出什么火花？”

卜卉握着顾昭的手，语气仍然十分轻松，带着让顾昭忍不住放松的魔力。

“不光没火花，还有点扎心......”

顾昭皱着脸揉了揉眉心，“好像是因为刚开学，那个饮品店爆单了，人超级多，我和邵沂学长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喝上，当时我肚子都等饿了。”

几平方的饮品店熙熙攘攘，作为图书馆为数不多不用保持安静的区域，顾昭和邵沂身处其中，四周没有一丝暧昧氛围，全是大家三五成群低声聊天的簌簌响动。

店内还有些自习的同学，顾昭二人环顾一周，压根找不到空座，只能一起干巴巴地站在等候区，一路上各种话题也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站着站着，顾昭不自觉低下头，绞尽脑汁甚至找不出一个新问题。

如果说书库观光像是导游邵沂耐心解答她作为游客打卡景点的疑问，那么现在她站在邵沂身旁翻来覆去提问各种信息就像是发言人邵沂在应付记者顾昭了，还是不太专业的记者。

沉默下来的氛围里，二人在饮品店等候区有些相对无言，顾昭抿住嘴唇，刚强撑着准备再问些什么，邵沂忽然一脸正色地开口了。

“顾昭，昨天你读的那篇古籍保护论文提到了CBETA电子佛典集成，你了解过这个数据库吗？”

顾昭眨眨眼，瞪大的眼底全是问号，可望着邵沂认真的脸庞，她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邵沂的确问了她一个专业问题。

顾昭有些傻眼，嘴角挂着的笑容差点完全垮掉，今天不是图书馆娱乐观光活动，怎么突然就画风突变了？

虽然被提问的论文是顾昭昨天刚看的关于古籍数据库的新论文，但......她这两天脑海中都是邵沂学长，学习上的事基本都囫囵吞枣，邵沂学长口中的“CBETA电子佛典集成”，顾昭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若非邵沂最后提到了数据库，她第一反应甚至想试探问一句邵沂是不是搞错论文了。

“......不算很了解。”

顾昭眼神飘向饮品店的取号机，还有几十个号才到她和邵沂，她底气不足地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邵沂学长，我没怎么研究过佛学方向的古籍，我们本科数字人文主要培养方向偏技术，没有教的这么细。”

“很正常，CBETA电子佛典集成是汉文佛典全文数据库，是一项非营利性的佛典数字化工程.....”

邵沂注意到了顾昭脸上那抹挂着底气不足的笑容，他语速不快不慢地和顾昭一点点介绍起来，沉稳的声音散在四周熙攘的环境中多了份大提琴震颤的质感，顾昭明明对什么CBETA电子佛典集成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一刻却忍不住全神贯注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