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不危送糍粑,只为问他选了哪一流。
晏子今面不改色撒谎:“兵家。”
*
分流结束,当天夜里,他就有幸和便宜爹见了一面。
“对机关有兴趣?”晏山懒洋洋坐在那里。
晏子今点点头。
如果喜欢寻找合适的树枝严丝合缝堵住蚂蚁洞也算有兴趣的话,确实很有兴趣。毕竟整个院子里的蚂蚁洞都被他堵严实了。
空气陷入静默,晏子今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晏山打量这个孩子。粉雕玉琢,长发乌黑,看得出不忍心让自己受一丁点苦。
晏山刚要开口,视野里那个垂头发呆的小少年啪一下,果断跪下了。
晏山:……
晏子今讪讪抬头,眼巴巴地说:“我腿软了。”
晏山要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冷冽的烛火晃动,森白的指被烛光划分成两个色调,晏子今只瞧见那手指动了动,腿立刻传来被挤压的痛感。
“跪到知错为止。”
晏子今跪了一天,跪到膝盖都没了知觉才感受到肩膀上摁着他的力道消失了,连带着腿部的沉重感也消散了。站也站不起来,他干脆跪着爬到桌子边,扶着桌子腿站起来,然后摊到在椅子上恨恨地……
……吃了两口糕点。
祁安也会这样跪在这里吗。
应该不会,毕竟祁安面前,晏山作为法家圣者,不该做这样的事。
他闷闷笑了,又咬了一口糕点。
*
他先前修习的是兵家术法,找不到墨家术法的学堂,徒步走了几座山后,最后停在分流前的学堂外。
“你怎么在这里?”刘逢卿刚从学堂出来,就瞧见应该出现在墨家学堂的晏子今蹲在树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刚说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爆红,喊:“不准看我!”
晏子今一句话都没说呢,刘逢卿叭叭说起来:“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
晏子今已经分流,自然不用在这里待着,他的脑子转了一圈,开开心心得出结论:
晏子今这是在等他,在这个学堂里,晏子今和他最熟了,他想不到别的原因,毕竟齐不危也已经分流。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既然这样,他就大发慈悲原谅他吧。
看吧,齐不危根本比不上他,晏子今还是更喜欢和他玩!
刘逢卿不自觉用脚尖捻土,耳尖红了点,不忘捂着嘴,闷声说:“你起来吧,别蹲着了。都等到我…”
晏子今手指捏着一根草,草尖在戳蚂蚁洞口,总算是抬头了,温顺道:
“我没有在等你。”
刘逢卿:“我知道啦,不用再说一遍了…你说什么?!”
晏子今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声,又忍不住做了个对比,只觉齐不危可爱,抬头,重复了一遍:
“没有在等你。”
他看到了刘逢卿可笑的门牙。
刘逢卿瞪大眼,注意到晏子今视线的落处,一股热气从胸膛漫起,他蹭一下捂住嘴:“晏子今!”
晏子今:“嗯嗯。”
“你等着,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刘逢卿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一样跑走了,过了一个时辰,晏子今等到了方长老。
“长老,我要重新分流。”
“为何?”方长老垂眼看他。
晏子今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膝盖以下的部分有尘土,“原来的我不喜欢。”
方长老不冷不热地看他:“宗门是不允许二次分流的。”
宗门确实不允许二次分流。因为大部分人在选择后都会后悔,只是时间长短,感受到枯燥乏味后,选择重新分流,很快,他们就发现分流的门流也是那样。最后分流二次三次…泛滥成灾,分流殿修士来来往往,不满足于现状的人太多,可改变后却仍然达不到预期。
后来,渐渐地,分流第一标准成了个人意愿,门规多添一条。
不许二次分流。
晏子今仰着一张脸,问:“少宗主也不可以吗。”
方长老莫名觉得可笑。
学堂里不学无术的时候不自称少宗主,现下有了难事又把少宗主挂在嘴边。谁说这孩子蠢笨的,在他看来,这孩子怕是精明极了。
祁安和这位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