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头发乱糟糟的,经过狂风洗礼后,他的头发跟炸了没什么区别。
他还是想念会束头发的齐不危。几年前,他防备心不那么重的时候,齐不危还帮他束过头发。
现在…他默默站定在原地,摸了摸勉强存活的马尾,又摸了摸发带。
真顽强啊。
梯端算是登天梯的第一段,邹林把晏子今丢下来就到处找传送阵。
“少宗主~”乔立不急,蹲下来伸手捏了捏晏子今的脸,“话说,你于齐不危到底是什么大恩啊,惹得人家给你当牛做马。”
他不信没有任何恩情和利益交换,齐不危就跟狗似的跟在晏子今屁股后头。
晏子今也不信。
齐不危接近他,怕是为了晏山之事,五年后来南分崩离析不出意外也有齐不危的助力。
他嘴上却不会这么说,脸被捏得有些痛,伸手捂住被扯得疼痛的脸,“空。”
痛。
乔立松手了,仍旧是眯着眼笑的。他却没感受到丝毫暖意。
晏子今捂着泛红的脸,退后一步,小声说:“不知道。”
乔立还想捏他的脸,伸手到另一边。晏子今眼疾手快捂住了另一边的脸,他的手落空了,随之,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命真好啊。”
晏子今经常听到“命好”这两个字,比“德不配位”这几个字还要多得多。有人会充满恶意地让他滚下来,可不论是有没有恶意的,见到他,听到他,总会感慨一句:命真好啊。
晏子今听到邹林的脚步声靠近,伸手拉住乔立的手:“乔师兄,你的手什么时候受伤啦?”
手指上有几道刮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乔立猝不及防被抱住手,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晏子今脾气这么好,已经不是好拿捏的地步了,软柿子成精,谁来戳一下都可以。
做什么似乎都可以。
这样的少宗主,确实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不是谁都像少宗主你一…”乔立话还没说完,就被邹林一拳捶进石头里。
“乔立!我辛辛苦苦找阵眼,你在这里玩小孩!?”
乔立:……
虽然乔立话没说完,但晏子今知道他的后半截话。
不是谁都像少宗主你一样脆弱的。
晏子今慌张地去抠嵌进石墙的乔立:“乔师兄!你没事吧,邹师兄,乔师兄他身上有伤的,快把乔师兄抠下来!”
“什么伤?”邹林怎么不知道。
晏子今:“手指上有划痕!”
“……乔立你这么柔弱吗。”乔立怕是又犯贱了,邹林面无表情又捶一拳火上浇油,说,“你乔师兄抗揍,只要没死,就是活着。”
乔立:…
晏子今提醒一句:“乔师兄好像晕过去了。”
“……”邹林愣了一下,把乔立抠下来,“天,什么时候这么脆了?”
乔立睁眼,面无表情:“气晕的。”
传送阵并不难找。出乎意料地,这个传送阵附近没人把守,仄温一行人已经踏在了石头上。
石头周围是熔岩,仄温没走一步,后面的人就跟着他走一步,而那石头,在没有人踩的时候蓦然消失。
“掉下去会死吗。”晏子今探头看向下方的熔岩。
“不死也掉层皮。”刚说完,乔立看了他一眼,“不过对少宗主您来说,掉下去必死无疑。”
晏子今露出恐惧的神色,窜到了邹林的背后,揪着人的衣角,闷声不说话了。
邹林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又把衣角揪出来:“别玩了,赶紧想想怎么过去。”
“你仔细看仄温的路线。”乔立不知道从哪甩出来一把扇子,哗一下展开了,半掩着脸,露出的两只眼睛含着笑。
“怎么,你想跟着他。前面的路线都消失了,跟不上的。”邹林无情地说。
乔立怜悯地看他一眼,问:“虽说你是兵家子弟,怎的其他门流的基础常识都不知道。其他几门课及格了吗?”
除了主修兵家术法课,其他门流开设的基础理论课程也要学,不过并不侧重,考核也相对宽松。
晏子今噗嗤一下笑出声了,察觉到另外两人的视线射过来,他憋了憋笑意,仰头说:
“原来长老亲传也会不及格吗?”
邹林呛他:“少宗主都可以不去考核,长老亲传不及格算什么?”
晏子今拍拍自己的脸颊,似乎在憋笑,认真又真诚地说:“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废物啊。”
邹林乔立:“……”
没见过那个人被说废物还这么骄傲的。
“是朱雀七宿,‘不及格’和‘不考核’跟我走就可以。”他调侃一句,率先踏上虚空。
在他的脚与地面平行时,出现了一块浮空的石头。
‘不及格’冷哼一声,跟着他走出第一步。
晏子今没动。
仄温一行人已经接近熔岩中心的传送阵,他往背后漫无边际的树林看了一眼,又看向前面停下来的邹林。
“怎么了?”邹林拧眉,不耐烦,“快走吧,本来就来晚了。”
晏子今站在草上,依旧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你还能用术法吗。”
“不能,从梯端开始,后面的传送阵附近都不能用术法。”邹林说。
晏子今说:“你不准走。”
邹林:“……?”
晏子今面上露出骄矜,命令:“万一有人在我走到半途冲出来用术法攻击我怎么办,你们也不能保护我。”
他的小脸皱起来,眉头蹙着,说:“你在岸边等着我过去,你再过。”
晏子今一直乖巧,与传闻中并无二致,到现在总算露出他自私的真面目了,就连那张稚嫩的脸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乔立听到后面的声音,阴阳怪气:“少宗主~这里可不是来南宗,所有人都要顺着你。”
晏子今依旧是那副真诚的神色,脚尖抠着地上的土,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干,我回去就找我爹告状。”
“胆小怕事,狗仗人势!”邹林冷嗤一声,“废物一个!”
邹林伸手,直接揪起晏子今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放到了前面一块石头上,冷声:“我不是你爹,不走,我就把你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