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震天的比试呼声渐渐散去,清玄宗沉浸在夜色之中,山间灵气清润,虫鸣声声,一派宁静祥和。
各宗门弟子经过一日激战,大多已回房调息休整,唯有几条小径上还零星亮着灵灯,映着斑驳树影。
云望舒刚卸去月华道袍,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色常服,正在静室中调息稳固灵力,白日里连番激战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耗损不少。
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少女清脆的小声交谈,不用细想,她便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晚璃的声音便轻快地响了起来:
“望舒师姐,你在吗?我们来找你啦!”
云望舒收了功法,起身推开院门。
只见苏晚璃一身丹霞阁的软缎常服,红发绳松松系着,手里还拎着两小袋灵果点心,蹦蹦跳跳地站在最前面,眉眼弯弯,满是活力。
她身后跟着沈砚之,已换下了比试时的正式道袍,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绿常衣,少了几分擂台之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闲适。
“比试刚结束,想着你也该调息完了,”苏晚璃一把拉住云望舒的手腕,语气轻快,“总闷在房里多无趣,我们拉你出去走走,顺便尝尝我带来的灵果糕。”
沈砚之在一旁温声补充:“夜里无事,便一同在清玄宗转转,也算是……稍作休整。”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树影婆娑,白日里擂台之上的硝烟散尽,此刻只剩同门好友般的轻松闲适。
云望舒看着眼前鲜活明媚的苏晚璃,与神色温和的沈砚之,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轻轻点头:
“好,我与你们一同去。”
夜色如洗,清玄宗的月光洒在山间石阶上,泛着一层柔和的清辉。
苏晚璃一手牵着云望舒,一手时不时转头拽拽沈砚之的衣袖,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夸望舒师姐白日擂台大杀四方,一会儿又打趣沈砚之连胜好几场,风头正盛。
三人行至一处临崖的观景台,四下无人,只有晚风轻拂,虫鸣低吟。
崖边松枝随风轻摇,筛下满地碎银般的月光,远处云海在月色下缓缓翻涌,清冽的山风裹着草木与灵花的香气,漫过三人衣袂。
苏晚璃率先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将怀里揣着的灵果蜜饯一股脑儿铺在石面上,拍着石头招呼两人落座。
不等云望舒和沈砚之开口,她便先叽叽喳喳开了口,一双灵动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讲起自己在丹霞阁的趣事。
她说自己初学控火术时,不小心烧了长老的药圃,被罚抄了三个月的心法口诀,还偷偷把阁里师兄师姐炼坏的废丹藏起来,攒了满满一匣子,被师父发现后追着绕着丹霞山跑了三圈。
又说自己偷偷溜下山,在凡间集市上看到糖画就挪不开脚,买了一大串,回来的时候被守门的师弟撞见,还嘴硬说是给师父带的伴手礼。
小姑娘语速又快又脆,伴着时不时的笑声,把一桩桩少年意气的小事讲得活灵活现。
连素来清冷的云望舒都忍不住弯了唇角,沈砚之更是无奈摇头,笑着补了句“难怪上次回谷,你还塞给我一颗奇奇怪怪的丹药,说是能让灵植疯长,原来是炼坏的废丹”。
苏晚璃闹了个红脸,伸手去捂他的嘴,闹了好一阵才消停,推着沈砚之让他也讲。
沈砚之敛了笑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缓缓讲起自己外出历练除妖的经历。
他说去年深秋,途经一处被水妖作乱的凡间村落,河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他在江水里守了三天三夜,摸清了水妖的踪迹,凭着灵溪谷的御水术,引山涧清泉破了水妖的水阵,最终将其降服。
也说曾误入过百年妖阵,在幻境里困了两日,全凭着心底的清明与扎实的功法破局而出,出来时灵力耗竭,在山村里被一位老阿婆救了,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凶险与波折,却让苏晚璃听得频频屏息,云望舒也微微侧目。
她见过他擂台上的温润锋芒,也见过幻境里的沉稳可靠,却不曾想,这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早已独自走过这么多风雨,护过这么多人间安宁。
待沈砚之讲完,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望舒身上。
云望舒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轻声讲起了自己在清玄宗长大的故事。
她说自己自幼便被师父带回清玄宗,无父无母,是师父一手教她识字、教她修行,清玄宗的月华峰,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家。
别的弟子还在赖床的年纪,她便已经在峰顶迎着月光修炼心法,寒来暑往,从未间断;她说自己天赋寻常,多数时候,都是峰顶的月光、殿外的古松,陪着她一遍遍地练剑、打坐。
她声音清浅,没有半分自怜,只是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可苏晚璃听得眼眶微红,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砚之也温声道:“能守得住清苦,方能修得此等修为,你远比旁人想的坚韧。”
云望舒看着身侧两人,一个掌心温热,满眼关切;一个目光温和,满是理解。
心底那层常年裹着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她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盛着温柔的月光。
夜风渐缓,虫鸣依旧,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宗门趣事讲到修行感悟,从年少懵懂讲到未来期许,全然忘了宗门之别,忘了明日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忘了世间所有的规矩与隔阂。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璃忽然坐直身子,举起手里的灵果,眼睛亮晶晶地说:“今日我们在此相遇,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不如就此结为好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是修炼遇到瓶颈,还是下山除妖遇上麻烦,我们都要互相帮衬!”
沈砚之率先颔首,拿起一枚灵果,目光温和却郑重:“我沈砚之,愿与云望舒、苏晚璃结为好友,此生不负今日之约。”
云望舒看着两人,眼底暖意翻涌,也抬手拿起一枚灵果,声音清冽却坚定:“我云望舒,愿与沈砚之、苏晚璃结为好友,往后岁月,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三枚灵果轻轻相碰,伴着清脆的声响,少年少女的誓言,随着温柔的晚风,散在清玄宗的月色里。
云海无声,月光作证,自此,清玄宗云望舒,灵溪谷沈砚之,丹霞阁苏晚璃,结为至交好友。往后漫漫修仙路,再不是孤身一人。
一连几日,宗门大比厮杀不断,擂台之上灵力纵横、呼声此起彼伏。
沈砚之凭灵溪谷灵动灵术稳扎稳打,一路过关斩将,未尝一败;云望舒则以清玄宗剑法横扫对手,身姿凌厉,战无不胜。
各宗门强者接连出局,到最后,偌大赛场之上,赫然只剩下两人——
清玄宗·云望舒,灵溪谷·沈砚之。
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主擂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纷纷坐直身子,苏晚璃在丹霞阁席位上攥紧了双手,紧张得指尖发白。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同时踏上擂台。
一素白,一浅绿,衣袂临风,气场相峙。
数日并肩的好友,终要在今日,迎来最终的巅峰对决。
云望舒素白月华袍随风猎猎,沈砚之青竹纹衣袂翻飞,灵气温润却暗藏锋锐。
“请。”
两人同时拱手,下一瞬,灵力轰然爆发。
沈砚之率先出手,灵溪谷御灵术引动天地灵气,竹影成剑,层层叠叠席卷而出,灵动飘逸,却招招精准,封死所有退路。
他灵力浑厚绵长,招式变幻莫测,尽显灵修巅峰水准。
云望舒脚下生风,身形如月下惊鸿,进退如风。
灵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刃,刚柔并济,攻防一体,两道灵力擂台中央剧烈冲撞,光华四射,劲风席卷全场。
百招、千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