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赏你一场,永生难忘的压轴好戏。”
她羽翼一振,周身银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光刃悄然凝聚,直指虎妖的眉心。
“这是你欠所有被你践踏尊严、夺走性命的生灵,最后一笔债。”
凌羽羽翼轻振,剩余的禁制彻底消散,随后她缓缓降落至众妖兽与人族囚犯面前。
“这座斗兽场,从此不复存在。”
她目光扫过眼前一众重获自由的生灵,语气平静,“恩怨已了,各自离去,从此天地辽阔,各自安好。”
凌羽缓缓垂下羽翼,那曾在周身流转、熠熠生辉的银光,如同被收入囊中一般,瞬间敛去。
她不再张扬,不再耀眼,周身的气息也从那股凌厉、不可一世的状态,悄然化作一片沉寂与虚无。
满地狼藉的斗兽场废墟之上,重获自由的众妖兽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对着凌羽低首躬身,发出温顺的低吼,随后转身四散奔离。
它们本就来自山林荒野,此刻终于挣脱牢笼,一个个纵身跃出废墟,朝着辽阔的山野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重回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一旁的人族囚犯,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一人挪动脚步。
他们大多是被掳来、或是沦落至此的可怜人,有的早已无家可归,有的早已忘记了来时的路,在这世间孑然一身,除了这处刚被摧毁的炼狱,竟没有半分可以去往的地方。
前路茫茫,天地偌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满心都是茫然与无措。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脚步,朝着凌羽的方向轻轻挪动。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跟在凌羽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
他们低着头,衣衫破旧,满身尘土,眼神里满是怯懦与茫然,却又带着一丝唯一的希冀。
眼前这个少女,是摧毁斗兽场、给了他们自由的人,是这混沌世间,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微光。
凌羽背身而立,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小心翼翼的目光,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驱赶,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这群无家可归的人,默默跟在自己身后。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她染血的白羽,身前是辽阔未知的前路,身后是一群无处可去的追随者。
孑然一身的半妖,竟在这场复仇之后,多了一群默默相随的孤魂。
孤影自去,清风随行
凌羽缓缓转过身,羽翼轻振,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她垂眸看向身后那群屏息伫立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怜悯,也无不耐,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尖轻点,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气流便无声散开。
“都散了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寂静,落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斥责,没有命令,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告知,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决绝。
人群瞬间僵住,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气流生生挡在原地,连挪动一步都艰难。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发出半点声音——他们清楚,眼前这个少女,虽语气平和,却有着掌控他们生死的绝对力量。
凌羽不再看他们,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朝远方。
羽翼轻敛,周身的银光渐渐淡去,只余下一抹清冷的轮廓。
她脚下轻点,身形便如一道轻烟,朝着远处的山野缓缓飘去,脚步轻盈,仿佛从未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迹。
身后,有人终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可那呜咽声很快便被风吹散,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再敢追随。
渐渐地,凌羽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却终究不敢再向前半步的人族囚犯。
风卷着尘土,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仿佛在无声诉说——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凌羽一路飞到僻静湖边,四下无人,只有水波轻轻拍着岸。
她停下脚步,垂眼望向湖面。
清澈的水里映出一张脸,眉眼清冷,可自眼角旁,几缕细柔的白羽静静贴在肌肤上,像天生的印记,无论怎么收敛妖力、怎么隐藏羽翼,都始终散不去。
那是她半妖的证明。
是旁人鄙夷的低贱印记,是她走到哪儿都藏不住的异类痕迹。
凌羽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那抹白羽,触感微凉,却像一根刺,扎在眼底。
她试过收敛气息,试过隐藏背后的羽翼,试过把自己扮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可这脸上的白羽,像宿命一样,牢牢长在那里,时刻提醒着她——
她是半妖,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人,也融不进高贵的妖。
风掠过湖面,泛起涟漪,倒影碎了又聚。
她望着水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不必再藏,不必再忍,更不必再在意那些所谓的规矩、信用、高低贵贱。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如金石。
“你们嫌我低贱,嫌我是半妖,嫌我不配讲规矩……
那我就强到让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再看轻我。”
凌羽缓缓抬起头,望向连绵天际。
风掀起她的衣袂,周身沉寂的气息一点点翻涌,不再刻意压制,也不再躲闪。
从今往后,她不做人,不做妖,不做谁的笼中兽,也不做谁的附庸。
她要做自己的刀,自己的盾,自己的天。
“我要变强。
强到足够撕碎所有看不起我的眼光,
强到足够护着我想护的,
强到让这世间所有规矩,都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湖面骤然卷起一圈无形涟漪。
眼角的白羽在风里微微颤动,不再是耻辱的标记,而是从此刻起,属于她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