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凌羽的长剑扑面而来,他才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衣袖轻挥,便化解了她凌厉的攻势。
周身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却并未全力出手,只是一味避让拆解,饶有兴致地应对着她的猛攻。
他清晰地察觉到,凌羽的实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远比方才对战修士时,还要精进几分。
血脉之力被绝境激发,《逆羽诀》的威力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身法灵动,攻势迅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堪一击的半妖。
可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实力鸿沟,依旧如同天堑。
凌羽拼尽全力,招招搏命,却始终无法触及男子分毫。
他的身影在她的攻势中从容穿梭,每一次避让、每一次拆解,都显得游刃有余。
林间劲风四起,剑气与妖力四散激荡,草木纷纷折裂。
凌羽双目通红,周身灵力几乎透支,却依旧不顾一切地猛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个蔑视她、把玩她的人,一起沉沦!
凌羽的攻势如同疯魔,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青蓝色妖力裹挟着血气,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
绝境之下,她彻底抛开所有隐忍,半妖血脉的潜力被无限激发,周身灵气翻涌,背后那道白色羽翼虚影愈发清晰,每一次振臂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冲击力。
她的速度、力量、招式熟练度,都比方才斩杀修士时更上一层,剑风凌厉得划破空气,竟在地面留下道道深痕。
她不再顾及灵力消耗,不再理会周身伤口崩裂的痛感,心底只剩玉石俱焚的执念。
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把她的苦难当乐趣,把她的挣扎当消遣,如今又亲手把她推入青云宗追杀的死局,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男子身姿翩跹,在凌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从容避让,锦袍衣角翻飞,却始终纤尘不染。
他既不主动出击,也不施展威压压制,只是轻抬指尖,随意格挡,每一次抬手,都能精准化解凌羽的杀招,态度闲适得如同戏耍一只扑腾的小兽。
他眼底掠过几分讶异,显然没料到,不过片刻功夫,凌羽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力。
《逆羽诀》的功法被她运用得愈发纯熟,半妖血脉的爆发力远超常人,这般成长速度,实属罕见。
可这份讶异,也仅仅只是讶异。
凌羽拼尽全力的猛攻,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境界的天堑,是血脉与修为的绝对碾压,绝非她一时的执念与狠劲就能填平。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男子终于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稳稳夹住了凌羽刺来的剑锋。
任凭凌羽如何催动妖力、咬牙发力,长剑都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凌羽双臂颤抖,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周身灵力近乎枯竭,脸颊旁的白羽黯淡下来,背后的羽翼虚影渐渐消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用尽了全部力气,却连对方的分毫都无法撼动,这份无力感,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
“就这点力气?”
男子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凌羽手中的长剑瞬间断裂,碎片四散飞溅。
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袭来,凌羽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灵力彻底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眼底满是不甘与戾火,却再也无力发起攻击。
男子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凌羽,面具下的眼眸淡漠依旧,刚刚那场缠斗,仿佛连他的气息都未曾扰乱。
“成长得确实不慢,可惜,差距依旧太大。”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嘲讽,却字字戳破现实,“想拉我垫背,你还远远不够格。”
凌羽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掌心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满心的屈辱与绝望交织,却再也无力反抗。
她拼尽一切,终究还是逃不过被随意碾压的命运。
林间残血还未被夜风散尽,男子看着倒地喘息、眼底满是倔强的凌羽,周身散漫的气息微顿,似是忽然想起何事。
他缓步上前,并未再理会凌羽的敌意,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不复此前的戏谑,多了几分疏离:“我尚有要事,需先行离开。”
凌羽撑着断裂的剑刃,勉强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冷眼看向他,一言不发。
她巴不得此人立刻离开,从此两不相干,再也不用受他俯视与掌控。
男子瞥了她满身伤痕、灵力紊乱的模样,既无叮嘱,也无安排,全然放任。
他抬手拂了拂衣上微尘,周身灵气微动,已然做好离去的准备。
“极北荒泽路途遥远,青云宗追兵将至,你自己好自为之。”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不等凌羽回应,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影,不过瞬息,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直至周遭彻底没了那道强势又淡漠的身影,凌羽才缓缓松了紧绷的心神,心底五味杂陈。
有解脱,也有茫然。
解脱的是终于摆脱了这道如影随形的枷锁,不必再活在旁人的审视之下;
可茫然的是,如今她孤身一人,身负血仇,身后还有青云宗的滔天追杀,前路漫漫,再无任何倚仗。
她强撑着紊乱的灵力,简单擦拭掉身上血迹,捡起半截断剑,不敢在此久留,立刻朝着极北荒泽的方向,快步前行。
没了男子一路扫清障碍,林间的瘴气、妖兽都成了阻碍,她只能小心翼翼,一边赶路,一边暗自运转《逆羽诀》修复内伤、稳固修为。
可即便她极力隐匿气息,加快行程,灾祸依旧如期而至。
不过半日功夫,林间骤然响起凌厉的破空声,数十道身着青云宗道袍的身影从天而降,瞬间将凌羽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修士,周身灵力浑厚,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凌羽身上沾染的淡淡血迹,厉声喝问,怒气滔天:
“孽障!可是你杀害我青云宗弟子?”
“我等循着传信玉简的气息追来,今日定要将你这半妖碎尸万段,为同门报仇!”
一众修士齐齐拔剑,灵力涌动,凛冽的剑气直指凌羽,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将她笼罩。
凌羽握紧手中断剑,缓缓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