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青云宗,林间风声裹挟着弟子巡逻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凌羽藏身于密不透风的树影中,目光死死锁定一名独自离队、前往偏僻处方便的外门弟子,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轻柔的化灵之力。
待那弟子背过身、毫无防备之际,她身形骤然掠出,快如鬼魅,不等对方有丝毫察觉,掌心便精准击中其后颈大穴。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一声闷哼,那弟子双眼一翻,径直软倒在地,瞬间陷入深度昏迷,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凌羽稳稳扶住他的身躯,快速将人拖进密林深处的草丛,利落褪去他身上的青云宗制式道袍,取下腰间刻着青云纹路的弟子令牌,又将人藏匿妥当。
随即,她运转《万妖化灵诀》中的敛息易容秘术,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蓝光晕,轻抚过自己的眉眼轮廓。
不过瞬息之间,她原本凌厉冷艳的面容变得平庸普通,周身半妖气息与强横修为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外门弟子那般微薄且寻常的灵力波动,换上道袍、佩上令牌后,俨然就是一名毫无存在感的青云宗弟子。
她微微低头,刻意放缓步伐,模仿着周遭弟子的行走姿态,垂眸避开往来巡逻修士的视线,从容不迫地从密林走出,汇入宗门内往来的弟子人流中。
沿途不断有佩剑弟子列队巡逻,灵力扫视间满是戒备,可凌羽气息、衣着全无破绽,只是低头快步前行,巡逻弟子只当是同门修士,扫过一眼便移开目光,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她借着易容的掩护,在青云宗内肆意穿梭,先是沿着宗门院墙,摸清护山大阵的全部阵眼与薄弱之处,再不动声色地经过主殿、长老居所,记下各处高手值守的规律,最后缓缓朝着后山妖兽秘牢、法器库等禁地靠近。
一路穿行,耳边尽是弟子们的闲谈,宗门内的兵力部署、长老动向、禁地规矩,尽数被她收入耳中。
凌羽垂首敛息,步履平缓地穿梭在青云宗廊道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各处阵法节点、值守布防尽数记在心底。
她刻意挑着偏僻的侧廊行走,避开人流密集的主道,眼看就要靠近后山禁地,一股强横无匹的神识,突然如同天罗地网般,从主峰长老殿方向席卷而来!
是青云宗的长老!
这神识凌厉且极具压迫感,如同利刃般扫过宗门每一个角落,但凡灵力波动稍有异常,便会被立刻锁定。
往来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被长老神识察觉不妥。
凌羽心口微沉,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她虽以秘术易容敛息,可体内浑厚的化灵之力,终究与寻常外门弟子相差甚远,一旦被这神识细细探查,必定会暴露真身。
千钧一发之际,她余光瞥见身旁墙角摆着一盆低矮的灵植。
当即脚步微错,看似随意地侧身站到灵植后方,同时指尖悄然掐诀,将体内仅剩的一丝外溢力量,彻底压回丹田最深处,甚至刻意放缓呼吸,模仿着身边普通弟子微弱的灵力韵律,整个人变得毫无锋芒,如同一个资质平庸、胆小怯懦的外门弟子。
那道长老神识缓缓扫过此处,在她身上稍稍停顿片刻。
凌羽垂着头,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却始终保持着躬身屏息的姿态,心跳快到极致,却依旧沉稳不乱,周身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不过须臾,神识渐渐移开,转向别处。
凌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待神识彻底散去,她依旧低着头,跟着身旁几名弟子缓步前行,全程一言不发,姿态愈发恭谨,彻底打消了周遭残留的戒备。
直至彻底远离长老神识覆盖的范围,她才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继续朝着禁地方向潜行,眼底却愈发冷冽。
青云宗戒备远比想象中森严,可越是如此,她越要摸清所有隐秘。
凌羽垂首穿行在青石道上,避开数拨巡逻修士,循着空气中愈发浓重的妖血腥气与邪戾灵力,悄然摸到了青云宗法器库所在。
法器库坐落于宗门西侧,依山而建,外墙篆刻着防御符文,门口立着两位内门精英修士值守,腰间佩剑灵光流转,修为远胜寻常弟子,进出之人皆要核验身份令牌,戒备远比别处森严数倍。
她不动声色地绕至侧方,借着廊下阴影隐匿身形。
眼见一名手持通行令牌的弟子推门而入,立刻抓住间隙,指尖化灵之力轻弹,精准拂过值守修士的神识,两人只觉眼皮微沉,恍惚一瞬的间隙,凌羽已然快步闪身,借着半开的门缝,悄无声息地潜入法器库内。
库内阴冷潮湿,与外头的仙气缭绕截然不同,一排排紫檀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类剑器、符箓、宝鼎,看似皆是正道法器,可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妖气,显然都用妖兽精血淬炼过。
越往深处走,邪气便愈发浓重,空气中的腥气也愈发刺鼻。
行至库房最内侧,一道加密符文门将空间隔绝,门上灵光闪烁,刻着“禁地勿入”四字,那股让她极度厌恶的、专克妖类的凌厉气息,正是从门后传来。
凌羽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指尖凝起一丝化灵之力,轻轻触碰符文锁,以功法化解锁阵禁制,不过片刻,石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她闪身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底杀意瞬间暴涨。
这间密室之中,没有摆放寻常法器,正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满噬妖符文,剑身缠绕着暗红血丝,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一旁玉匣中的妖丹灵力,正是传闻中,执法长老牵头炼制的斩妖邪剑!
长剑下方,锁链捆绑着数只奄奄一息的高阶妖兽,它们的妖力被强行抽取,沦为炼制邪剑的炉鼎,皮毛脱落,气息微弱,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低声的呜咽被符文彻底隔绝,无人知晓。
石台上,还摆放着一叠卷宗,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抓捕妖兽、抽取妖丹、以妖血炼剑、构陷凌羽半妖罪名、借机吞并周边小宗门的全盘阴谋,字字句句,皆是青云宗的滔天罪孽。
所谓斩妖除魔,不过是他们修炼邪器、扩张势力的借口;所谓正道宗门,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邪魔外道。
凌羽缓步上前,指尖抚过冰冷的卷宗,将所有罪证一一记在心底,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斩妖邪剑,周身气息微不可查地冷冽下来。
这柄剑,既是用来屠戮妖兽,更是为了斩杀她、夺取她的羽翼。
她强压下当场毁去邪剑的冲动,深知此刻一旦动手,必定打草惊蛇,所有潜行探查都将前功尽弃。
凌羽快速记下邪剑的灵力脉络、密室禁制,而后将卷宗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退出密室,重新合上符文门,顺着原路折返。
出门时,值守修士依旧恍惚未醒,她压低帽檐,快步离开法器库,重回宗门廊道。
此刻,她已然掌握了青云宗伪善作恶的全部证据,摸清了斩妖邪器的底细。
复仇的时机,越来越近。
她隐匿在人群中,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
借着一身青云宗外门弟子的伪装,凌羽在宗门腹地行走自如,避开层层巡查与长老神识,一路绕开主殿与修行重地,再度折返后山妖兽囚牢之外。
一路走来,她早已摸清宗门药阁的位置。
青云宗以正道自居,药阁囤积无数疗伤丹、固元丹、养气灵药,大多用以供给宗门弟子修炼,却任由囚牢里的妖兽日夜受折磨,耗尽精血,生生枯败。
眼底寒意沉沉,凌羽压下翻涌的怒火,悄然折向西侧药阁。
药阁外围仅有两名低阶弟子看守,夜里值守松懈,大半心神都在昏昏欲睡。
凌羽借着夜色遮蔽,侧身贴紧墙根,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化灵之力,悄无声息点晕二人,将人轻轻靠在廊柱旁,不留异样痕迹。
她推门入内,药阁中檀香混杂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层层木架整齐罗列,玉瓶瓷罐分门别类摆放,各类疗伤固本的丹药堆积如山。
凌羽目光快速扫过,专挑温和固本、滋养气血、能稳住妖力本源的丹药,悄然取下数只药瓶,收入袖中。
她无意大肆破坏,只为救助那些被无端囚禁、饱受酷刑的无辜妖兽,动作利落克制,摆放归位,抹去触碰痕迹,全程行云流水,未曾留下半点破绽。
取完丹药,她关好阁门,身形再度融入夜色,快步折返后山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