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时常行走在新部族的土地上,看着化形的、未化形的妖族和睦相处,幼妖在灵泉边嬉戏,成年妖兽刻苦修炼,往日的荒芜之地,如今处处生机盎然,眼底满是欣慰。
双颊的白羽印记,因部族气运加持,愈发温润透亮,自身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再度攀升。
她亲自坐镇部族中枢,把控法阵运转,调和族内矛盾,将上古天妖的传承秘术、疗伤法门,择机传授给资质出众的族人,全力培养部族中坚力量。
可这份蒸蒸日上的兴盛,终究没能躲过外界的眼睛。
极北妖族骤然扩张,势力大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人妖边境,传入各大人族修真宗门,也传到了那位神秘贵公子的耳中。
云阳城深处,一座雅致楼阁内,贵公子轻摇折扇,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唇角玩味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望向极北方向,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淡然。
“蛰伏多年,终于要崭露头角了……”
而边境几家人族宗门,已然开始暗中商议,个个面露忌惮,将壮大的极北妖族,视作新的威胁,暗流悄然涌动,随时可能冲破平静。
部族之内,众妖依旧在为家园奋进,全然不知,外界的觊觎与危机,已然悄悄逼近。
凌羽站在部族最高的观雪崖上,迎着凛冽寒风,望着远方天际翻涌的云气,指尖微微攥紧。
她能清晰感知到,部族的兴盛,注定不会长久安稳,一场新的考验,即将来临。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万千同族相伴,极北妖族,早已拥有了直面一切凶险的底气。
极北部族的兴盛,终究刺破了人族宗门默许的底线。
不过三月,边境三大人族宗门——清风门、玄剑门、流云阁,便以“妖族扩疆、祸乱边境”为由,联合同道,集结数百修士,浩浩荡荡压至极北部族边界。
剑光映白了雪原,修士灵力汇聚成滚滚云浪,层层叠叠压在部族法阵之上,震得法阵灵光剧烈震颤。
为首的三大宗门长老,立在云端,神色倨傲,厉声喝斥,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片极北疆域。
“凌羽妖女,速速率众妖族退出拓疆之地,解散部族,否则,我等正道修士,便踏平这极北妖族巢穴,斩尽你们这些妖类!”
当年在云阳城、密林两次受挫的清风门太上长老,此刻眼神阴鸷,满是复仇的戾气,死死盯着部族深处,恨不得立刻将凌羽碎尸万段。
消息传至部族中枢,正在检视妖军操练的苍狼瞬间神色一凛,周身煞气翻涌,黑衣无风自动,当即抱拳请命:“大人,让我率先锋军迎战,这些人族修士欺人太甚,我定将他们赶出极北!”
正在灵圃查看灵草长势的化形鹿妖、兔妖等族人,也纷纷赶来,个个眼神坚定,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满是守护家园的决绝。
新纳入部族的万千妖族,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自发集结,手持妖兵,守在法阵内侧,没有一个退缩。
“我等愿追随大人,誓死守卫部族!”
“绝不退让半步!”
震天的嘶吼响彻雪原,妖族同族齐心,妖气凝聚成一股磅礴气势,硬生生与外界修士的灵力威压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凌羽缓步走上部族城楼,一袭墨衣猎猎作响,双颊白羽印记在灵力催动下,泛着清冷的金光,周身气息沉静却威压滔天。
她目光淡漠地望向云端的人族修士,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历经生死后的冷冽。
这些年,她庇护妖族,从不主动侵扰人族,可正道宗门始终视妖族为异类,赶尽杀绝。如今她们不过是想守住一方生存之地,依旧难逃围剿。
“我极北妖族,固守极北之地,从不侵扰凡人,不挑修真纷争,拓疆安民,何错之有?”
凌羽的声音清冷,裹挟着妖力,传遍天地,字字铿锵,“你们以正道自居,却动辄屠戮弱小妖族,抢占妖族生存之地,真正祸乱边境的,是你们这群伪善之辈!”
“妖女巧言令色!”玄剑门长老怒喝一声,挥剑直指法阵,“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灭你妖族,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数十位修士同时催动灵力,剑光如暴雨般砸在防护法阵上,法阵灵光骤暗,剧烈晃动起来。
“全力稳固法阵!”苍狼一声令下,众妖齐齐催动妖力,源源不断注入法阵之中,万千妖族齐心,硬生生稳住了即将破碎的防线。
大战一触即发,雪原之上,剑气与妖气冲撞,狂风呼啸,风雪漫天。
凌羽抬手握住腰间妖刃,眼底杀意渐起,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逃窜的半妖,身后更有万千同族并肩,这一战,她必须赢,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家园。
而就在双方对峙胶着之际,极北雪原上空的云层深处,那抹月白锦袍的贵公子,凭风而立,静静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淡漠地看着城楼之上的凌羽,看着众志成城的万千妖族,看着气势汹汹的人族修士,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妖族存亡的大战,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侍从立在身侧,低声问道:“主上,可要出手干预?”
贵公子轻摇折扇,目光始终锁在凌羽身上,语气漫不经心:“不必,且看着。”
他要看看,这只挣脱牢笼的孤羽,究竟能带着她的族群,走到哪一步。
是拼死守住家园,还是再度坠入深渊,这远比他直接出手,要有趣得多。
下方雪原,法阵之上,凌羽眼神决绝,举起手中妖刃。
“众族听令——”
“凡犯我极北部族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