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族使者猛地拍案而起,满身暴戾妖气翻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凌羽,刻意放大的吼声震得殿内杯盏轻颤。
“你一个血统污浊的半妖,以卑劣手段偷袭帝君,践踏上古妖族尊严,割据极北灵脉,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如今人族盛会,你堂而皇之踏入此地,分明是想离间人妖两族,伺机吞并三界!”
话音落下,殿内哗然。
一众人族贵族本就对半妖心存偏见,被这番话煽动,瞬间面色紧绷,看向凌羽的目光愈发敌意。
各大宗门长老彼此对视,指尖暗暗扣紧法器,戒备之意显露无疑。
青鸾族使者紧随其后起身,声音尖利冰冷:“你生来便是血脉污点,被妖族遗弃,被人族厌弃,心中满是怨恨与戾气。战败正统妖族不算,还暗中修炼禁术,坐拥天妖秘宝,妄图一统万妖,南下侵吞人族疆土,坊间流言,句句属实!”
一狮一鸾,一唱一和,字字诛心,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尽数扣在凌羽头上,摆明了要借人族之地,当众定她的罪。
镇国公端坐主位,冷眼旁观,故作公允,实则默许这场发难。
他要的就是借上古妖族之口,坐实凌羽的野心,到时再顺势联手妖界,名正言顺铲除隐患。
满殿目光如针,密密麻麻刺向角落前列的素衣女子。
面对两大妖族使者的恶意指控,凌羽缓缓放下茶杯,瓷杯落桌,轻响一声,却让喧嚣大殿骤然安静。
她抬眼,神色淡漠,无半分慌乱,也无半分戾气,只淡淡看向金狮使者:
“上古妖族大举进犯极北,屠戮我弱小散妖,践踏生灵,欲夺我家园,这笔账你不提,我尚且忘了。”
“何为偷袭?两军对阵,各凭本事,你们帝君技不如人,败于沙场,便是输不起?”
她视线一转,落向青鸾使者,语气骤然冷冽:
“说我血脉污浊,野心勃勃?”
“当初是你们上古大妖与人族纵欲留情,诞下混血骨肉,却又嫌辱没门楣,弃之荒野。半妖无错,出身无错,错的是你们自私虚伪,造下罪孽,却要无辜者世代背负骂名。”
“我守极北,收容流离弱妖,不侵人疆,不犯妖界,安分守己,何来吞并之心?反倒你们,恃血统高贵,四处欺凌同族,挑起战乱,谁才是三界祸乱之源,一目了然。”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没有妖气威压,却自带一股凛然傲骨。
金狮使者勃然大怒:“一派胡言!区区半妖,也敢妄议上古正统!”
“正统?”凌羽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以强凌弱是正统?滥杀无辜是正统?遗弃骨肉、颠倒黑白,便是你们自诩万年的高贵血脉?”
大殿之内,不少心思清明的修士与闲散英豪,闻言神色微动。
此前只听闻流言片面之词,今日亲耳听闻原委,才知这场人妖风波,从一开始便是上古妖族恃强凌弱的闹剧。
凌羽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向主位的镇国公,不卑不亢:
“国公府以和睦为名邀我赴宴,却暗中纵容仇敌当众构陷,默许流言遍布三界。”
“我今日孤身前来,只为厘清是非,安定人妖边界,而非任人围堵羞辱、肆意定罪。”
“极北无意开战,却也绝不畏战。谁想借道义之名行算计之实,想以血脉尊卑定人生死,我凌羽,一一接下。”
话音落地,她周身淡淡的天妖气息若有若无散开,不伤人,却自带万古底蕴,压得两位妖族使者浑身僵硬,再也无法放肆叫嚣。
二人脸色青白交加,被一番辩驳堵得哑口无言,满腔恨意,却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恼羞成怒,却不敢贸然动手。
镇国公面色一沉,没想到凌羽口齿这般凌厉,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还隐隐点破了他暗中布局的心思。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慵懒的笑声,隔着殿外长廊,缓缓传来,不急不缓,却瞬间压住殿内所有紧绷的戾气。
“好一句出身无错,好一个一一接下。”
月白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入宴会大殿,眉目清贵,折扇轻摇,周身气息淡得近乎无痕,却让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无人感应得到他的修为,可那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场,却让王公贵族、宗门大能,全都心生敬畏。
他穿过两侧人群,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席中从容冷然的凌羽身上,眼底兴味深浓,暗流万千。
这场精心布置的困局,
因他的突然现身,再度生出莫测变数。
男子缓步踏入殿中,月白锦袍不染纤尘,步履轻缓,却似自带一方天地。
殿内原本喧嚣的气息,被他周身淡若无痕却慑人心魄的气场尽数压制,丝竹声戛然而止,满殿权贵、修士,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无人识得他的身份,可即便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在对上他眼眸的刹那,也莫名心头一紧,原本端坐的身子竟下意识微微前倾,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