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妖军一路势如破竹,踏破圣域层层关卡,战火终于烧至圣域核心——混沌虚空环绕的圣域大殿前。
悬浮于虚空的圣域,金碧辉煌,云雾缭绕,万妖朝拜的图腾矗立殿前,透着万古威严,却挡不住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凌羽身披染血战甲,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士气滔天的极北将士,身前是圣域最后的护殿妖军,两军对峙,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殿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声响划破死寂,那道高居圣域至尊之位的妖族大妖,终于缓步走出。
他身着玄金妖袍,面容俊朗,周身上古天妖威压席卷四方,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凌羽,眼神里满是暴戾、嫌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震怒,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温情。
周遭护殿妖军尽数跪地,高呼尊上,声震虚空。
大妖目光落在凌羽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满是冰冷杀意的脸庞,冷声开口,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果然是你,这个被我遗弃在凡世的孽障。若不是你这般闹腾,我几乎要忘了,我还有过你这么个不堪的血脉。”
一句“不堪”,彻底戳破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纱,也将过往的抛弃、嫌弃,说得理所应当。
凌羽闻言,骤然笑了,笑声冰冷刺骨,满是嘲讽与恨意,周身阴阳之力瞬间暴涨,虚空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不堪?”
她抬眸,眼神如刀,直直刺向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我为何不堪,究竟是谁造就了我这半妖之身,是谁将尚在襁褓的我抛弃荒野,是谁让我一生背负骂名,在泥泞里九死一生?”
“你贪图欢愉,与凡人女子私通,造下孽果,却不敢承担责任,为了自己的威名地位,狠心抛弃亲生骨肉,任由我自生自灭。你才是这世间最懦弱、最自私、最不堪的懦夫!”
字字诛心,句句戳中他的痛处,大妖脸色骤然阴沉,周身狂暴妖力肆虐,震得周遭云雾四散:“放肆!本君乃圣域之主,万妖至尊,岂容你这半妖孽障在此污蔑!当年留你一命,已是仁慈,你不知感恩,反倒毁我疆土,杀我部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仁慈?”
凌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恨意燃到极致,“你的仁慈,就是让我受尽苦难,你的仁慈,就是要将我赶尽杀绝?今日我来,不是听你狡辩,是来清算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
“我母亲,不过是个凡人,被你裹挟,生下我后郁郁而终,短短一生受尽苦楚;我,你的亲生女儿,被你抛弃,半生颠沛流离,数次死里逃生。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今日,我凌羽便与你断绝这肮脏的血脉,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再无其他可能!”
话音落下,凌羽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腾空而起,周身极阴寒气与极阳灵火交织,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阴阳利刃,朝着妖族大妖,悍然劈出复仇的第一击!
她没有丝毫留手,倾尽毕生修为,这一击,承载了她半生的苦难、半生的屈辱、半生的恨意,只为斩杀眼前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妖族大妖震怒不已,没想到凌羽竟敢主动出手,眼底杀意暴涨:“不知死活!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君便成全你,亲手毁了你这孽障!”
他抬手催动上古天妖本源之力,金色妖光席卷天地,与凌羽的阴阳利刃狠狠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混沌虚空剧烈震颤,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两军将士纷纷被震退,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两股至强的天妖力量碰撞,血脉同源,却互为仇敌,在圣域殿前,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宿命对决!
凌羽眼神决绝,毫无惧色,即便对方是实力深厚的上古大妖,她也丝毫不退,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恨意化作最强的力量,不断朝着大妖轰杀而去。
她要亲手撕碎他的威严,踏碎他的圣域,让他为自己的懦弱与残忍,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圣域之巅,战火焚天,血脉相对,不死不休。
这场迟了数十年的复仇,终于迎来了最激烈的正面对决。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圣域上空轰然炸开,纯金璀璨的上古天妖本源之力,与金赤交织的阴阳妖力疯狂撕扯冲撞。
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数道狰狞的漆黑缝隙,狂暴的能量余波席卷四方。
周遭巍峨殿宇、白玉楼阁瞬间被掀翻碾碎,碎石瓦砾与狂暴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整片圣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崩塌坠入混沌。
妖族大妖身居圣域至尊之位万年,吞噬无数天材地宝,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上古精纯本源妖力浑厚绵长、滔滔不绝,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招招直逼凌羽心脉、妖丹等致命要害,眼底始终盘踞着碾杀蝼蚁的轻蔑与不屑。
他掌心金色妖力翻涌,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爪尖泛着刺骨寒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径直朝着凌羽心口抓去。
意图一击捏碎她的妖丹,永绝后患,语气冷傲刺骨:“不过是觉醒了几分残缺血脉,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鸿沟,永远无法逾越,孽障终究是孽障!”
巨爪压顶,空间被彻底禁锢,凌羽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咬牙催动全身阴阳之力硬抗。
“砰——!”
巨响震耳欲聋,凌羽如同被巨石狠狠砸中,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战甲寸寸碎裂,深深的爪痕横贯胸膛,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身衣甲。
她重重砸落在残破的殿柱上,殿柱应声断裂,碎石砸落在她身上,狼狈地滚落地面,周身气血翻涌,经脉剧痛无比,阴阳之力瞬间紊乱,连起身都变得艰难。
这便是差距。
他坐拥万年底蕴,养尊处优,妖力浑厚到取之不尽;而她即便历经炼狱淬炼,修行时日尚短,根基终究不及他深厚。
凌羽撑着残破的地面,艰难起身。
发丝凌乱,沾满血污与尘土,伤口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剧痛,周身气息浮动,显得狼狈不堪。
可她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着愈发炽烈的恨意,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大妖。
大妖缓步逼近,周身金光缭绕,威严不减,看着狼狈不堪的凌羽,眼底鄙夷更甚:“就凭你这点微末实力,也想向我复仇?简直是痴心妄想!当初抛弃你,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你根本不配拥有天妖血脉!”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漫天金色光刃凭空浮现,如同暴雨般,朝着凌羽极速射去!
凌羽咬牙躲闪,光刃擦着她的身躯划过,割裂肌肤,划破战甲,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淋漓。
她仓促间凝聚起阴阳屏障,却被光刃瞬间击碎,余力击中肩头,再次踉跄倒地,狼狈到了极致。
她渐渐落入下风,浑身是伤,气力不断消耗,每一次对抗都被压制,看似随时都会败亡。
可越是狼狈,越是痛苦,她心底的恨意便越是汹涌,半生的苦难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襁褓之中被无情抛弃,在荒野之中与野兽争抢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