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觉得你……”
“打住,”方卓诚及时打断他,“你不去我可叫你聊曲子了?”
“方老师再见!”魏云子尧头也不回地跑走,他几步跑到贝昱身边,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千帆么,学弟?”
“我可算不上你学弟,之前不过是跟着喻千帆一起才那样叫。你自己去吧,我就先走了。”
魏云子尧咂舌:“现在不是没关系,以后就说不一定咯。那我去看看他,你先回去吧。”
“其实,”贝昱盯着一个方向看,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魏云子尧不明所以。
“因为,喻千帆好像已经走了。”贝昱看着远处大敞着的房门,如今,连灯都已尽数关闭。
魏云子尧一起望过去,神色间的玩笑褪去:“我去问问陈老师吧,实在不行,我直接去他家看他。”
“那就看你了。”
眼下,魏云子尧也不急着去看喻千帆了,便慢悠悠和贝昱同行。他缓缓说道:“当时说好,要和你讲讲千帆的情况,你现在有时间听吗?”
“你讲我就听。”
“千帆的情况,在乐团中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乐团里的成员,大部分家境都还可以。坦白说,我不认为他们所有人都是因为热爱音乐才走这条路的。千帆家里的条件不算太好,学琴也要晚上一些。但他是乐团里最勤奋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看乐团里除了你,好像不太有人会和他来往。”贝昱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想,但魏云子尧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意思。
“是啊,千帆很少会主动和人交流的。虽然,也不是乐团里的所有人都对他态度不好,可也确实说不上亲近。还好我是个厚脸皮的人,总喜欢往千帆面前凑,而千帆也是个很善良的人,总是容忍我凑过去。”
“那他在乐团,或者说在学校,会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嗯,你猜得不错。连我偶尔都会听到一两次,我不敢想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
“他们,都说什么样的话?”贝昱的眉头开始紧锁,面容染上阴翳。
“我听到有一次,他们说千帆身上总是有一股味道,很臭,还怎么都挥不散。我当时故意发出声响打断他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也出声警告。但人言可畏,众口铄金,那不是我能轻易控制的。其实哪有什么味道呢,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挥不去的,是‘穷’味。”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千帆从来没有惹过他们,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学琴。”贝昱简直怒火中烧,想直接当场找人理论一番。
“你看,就是因为这样。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不会容忍。所以他们明白,你不是个好欺负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触你的霉头。我深知,现在我能帮上千帆的事很有限,就算能帮一时,也帮不了一辈子。所以,我骗了他。”
“你骗他什么了?”贝昱的眼神染上几分谨慎和审视。倘若他从魏云子尧嘴里听到什么“特别”的事,他不介意现在就和魏云子尧打一架。
魏云子尧却是一笑,将小提琴收进琴盒里,说:“我骗他说,有一个大提琴基金会可以资助他上陈教授的专业课。那么拙劣的谎言,他一点没有怀疑,反而笑着和我说谢谢。我知道,解决那些流言蜚语,并不能使他往后的生活顺遂。但如果可以上陈教授的专业课,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那他上课的费用呢?”
“是我给他付的。说实话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的,所以我才骗他。”
“陈老师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我是找她谈过后,才决定这么做的。虽然我说这话有点像是在炫耀,但我家确实不缺这点钱,如果可以帮到千帆,那为什么不呢?”
两人一时都陷入沉默。最终,贝昱重重叹出一口气,合上自己的琴盒:“你希望我帮你隐瞒这件事吗?”
“当然!这事暂时不能让千帆知道。”
“好,我就当做不知道。走了,回见。”
我就当做不知道。
等帆越过重山,自会明白,自当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