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十点准时到教室上课。”打完招呼白雨交代了一句。

“我们老白刚来一秒就切换状态了。”贝昱正在床上整理床铺，贝然给他带了厚被子，又塞了一床垫着的床褥。

“谁说不是啊，要不能是班长呢。”徐锐也跟着开玩笑，胳膊搭白雨肩膀上，边说边摇头。

“行了，我不说你们迟到了怎么办？”

“不可能，有你在我们不可能迟到的。”徐锐收回胳膊，开始整理一会儿带去教室的东西。

“这话我信。”贝昱从床上下来，瞧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八点半多。

“你们什么时候去教室？”徐锐问。

“我等他们都到了再去。”

“一会儿吧。”贝昱不想这么早就去教室，即便在寝室干坐着他都觉得有意思。

徐锐自然不会强求他们两个，背起包说：“那行，我先过去了。”

“去吧，一会儿见。”

徐锐先离开寝室，这下屋里只剩白雨和贝昱两个人，白雨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开口：“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妈妈了，她说下次放假可能没法来接你，会出差，说走的时候，让咱俩一起，还能搭个伴。”

“你应下来了？”

“嗯，应下了。”

“行吧，那就一起走。”

“不乐意直说啊，我可不会强人所难。”

“没，我就是在想，要是你家里人来接你怎么办。”

“不会来的，来了我也和你走。”

“这么好？”贝昱挑眉看他。

“嗯，言而有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

“那我记下了。”

贝然没和贝昱提前说自己要出差，尽管贝昱不知道下次贝然会不会来接他，但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家，贝昱从来没在乎过这些，也知道贝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贝然不会因为这件事专门和白雨说一句，她说这话，肯定是因为不想让白雨一个人。

上次放假贝然问过贝昱，总让白雨来家里帮忙补习会不会不太好，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家里人肯定很想念。贝昱对白雨家具体情况的了解程度，也仅来自于白雨主动说过的那些，他没和贝然说得太多，马马虎虎应付了几句，说没事，说白雨父母工作忙，说白雨愿意来找他。

补习数学那次，贝昱去白雨家里，直觉上认为那个家庭氛围吧，不能说特别不好，但是他不喜欢，特别不喜欢。只是站在那里，就感觉会变成四方规整的存在。当时去白雨家里，基本上一直都在白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进出经过的客厅，瞥见一眼的餐厅，就是去了一次的厕所。

每个地方都很整洁，整洁到家里好像没人住一样，反正贝昱家里，贝然使用的卫生间地上可不会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更简单来形容，那个家很像是酒店。到处清理的整洁，床铺整齐，沙发上的坐垫都是规规矩矩地放着，茶几上空无一物，要真说有人气的地方就是那些书柜了。白雨说除了他房间的书柜里，家里书房还有一面墙的书。

但贝昱说的有人气也不是这些书，是书柜上的绿萝。枝丫自由地伸展着，从格子里伸出来，垂下去，好像想离开那里。

贝昱的心思算不得十分细腻，他能注意到的细节其实很少，尽管大部分情况是因为他懒得去注意，他呢，在经过父母离婚之后，心也跟着一起缩小了一圈。在乎自己想在乎的人是他的宗旨，从之前的城市离开，来到华安市，程启不是没找过他聊天，只是两人也仅仅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贝昱也学会了贝然那套，既然断了就从心里摘干净。

只是程启没有对不起他，一直以来都对他不错，所以该回消息他还是会回，只是从不主动过问，他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初中的时候，贝昱在班级里也算受欢迎，虽然一开始大家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凶，不太好接触的样子，不过还是有大着胆子和他说话的，聊起来发现他为人直爽，只是有些木讷，慢慢也就有更多的人和他玩，他那时候成绩也不错，话少但是很有礼貌，也有才艺傍身会参加表演。一来二去竟也算得上年级里的风云人物，虽然他自己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他和任何人之间的关系都像是“逢场作戏”，好像能说断就断。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他很少主动联系别人，初中那时还是走读生，和同学们也是在学校时才相处，离开学校之后很难见到他，放学写作业、复习、预习、练琴，这一套结束后他就要睡觉了。

周末除了去上大提琴课，再就是写作业，剩下的时间都是用来补觉和休息，他过得很充实，也没有不快乐，小长假贝然和程启还会带他去旅游，寒暑假也是，偶尔有同学叫他，他有空也会出去。

只是真的像郭嘉宁说的那样，别人不联系他，他也不会联系别人。他就在那里，但不经意就会消失。

那时候，贝然和程启还没离婚，贝然也没有天天都要出门，有时候还会叫着贝昱一起看电影，出去运动，贝昱从来不觉得自己孤僻，他只是很早就知道，他和其他的同学早晚会没有交集。说得再直白一些，他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他不是孤僻，他是冷漠。他只愿意为自己感兴趣的事付出时间和精力，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登上他心里的台子。

但这没什么不好，关心不过来的事情只会耽误自己的发展，既要运筹帷幄，也要未雨绸缪，这是贝然和程启一起教他的。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贝昱。

白雨不一样，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