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阴。
赛程落幕,领队带着学生一路往各自城市折返。
天光顺着窗框持续淌进房间,远处街道车轮碾过柏油路。陆风炎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人还没清醒过来,被窝里就伸出一只手在枕边胡乱摸索。
触及冰凉机身,设备捞到眼前。
锁屏通知中心上方显示出日历提醒——今天裴烬的生日。
恍然回过神,陆风炎霎时清醒。
靠,今天是裴烬的生日。
信誓旦旦说要卡点给裴烬送上生日祝福,结果十点多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定了几个十一点的闹钟,想先睡会来着。
难不成是他睡太死了?
逐条扫过所有消息提醒,愣是没看见哪有闹钟提醒。
陆风炎正奇怪手机把他闹钟给吞了,记忆忽然闪过一瞬。
他当时脑袋昏沉,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把闹钟定在了计算器。
“……”
沉滞灰光铺满整张床,陆风炎此刻心里又窘又躁。
「随: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了。」
「随:哦。」
一上午下来,陆风炎都蔫蔫的,指尖搭着笔杆迟迟落不下笔,视线放空望向窗外一成不变的阴云。
右肩忽然挨了一道重量,宋柯搬着椅子蹭到他身旁,胳膊往桌沿一搭,又当起了他的情感纠纷“大师”。
“裴哥不是今天就回来了,您这是又在愁什么啊?”
慢悠悠转过脑袋,鼻腔里挤出一声敷衍的嗤笑:“你猜。”
宋柯身子侧倾,语气掺着哭笑不得的无奈:“你的想法我怎么猜得到。”晃了晃脑袋,他撞了下陆风炎的胳膊,“唉,不过今天是裴哥生日吧,你们商量好怎么过没?”
“不劳你费心,”陆风炎起身扒到窗外,“他说不喜欢热闹,让我陪他就行了。”
“啧。”宋柯气得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说我干嘛想不开问这个。”
宋柯垮着肩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垂在两侧。突然又偏过头,一脸懵地看着陆风炎:“不是,那你忧郁个什么劲啊?”
掌心平贴着冰透的窗面,陆风炎眉头松垮皱着,低声吐露心里盘旋许久的念头:“你说,我给裴烬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戒指。”宋柯想也没想,张口就蹦出这两个字。
掌心那点体温正在被玻璃一点点吸走,凉意从掌纹的沟壑里渗进去。陆风炎看着映照在窗面上的宋柯,语气平淡如常。
“……你有脑子吗?”
宋柯出注意不成反被怼,当即不乐意了,他撇着嘴开口:“嘴硬,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和裴哥在一起了,我都不会说什么。”宋柯索性摊开手,显然一副准备好接受一切的模样。
抿了抿唇,陆风炎坐回位置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头顶白炽灯的光线平铺在桌面,冷白的一层,把教室外的世界切割成两个空间。
良久,陆风炎轻声呢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宋柯奇了,他身子一旋,食指指着陆风炎,“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陆风炎眉眼裹着费解。
“没人规定一定要用眼睛看,用心看。”
视线落向窗外灰蒙蒙压顶的云层,无雨无风,没有一丝天光漏缝。陆风炎贴着木桌,心头滞闷难舒。
“今天会下雨么?”
“啊?天气预报显示阴啊。”
参加完联赛的同学在下午顺利抵达,学校考虑路程辛苦,直接把人放生回家了。
晚自习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灰蓝,教学楼长廊粉笔灰的气息里掺着笔尖划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