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走廊不知道要通向何处。
几乎失去视野的昏暗中,秦蔚只觉得走在前面的女人,步伐越来越快,长靴踩在地上铿锵有力的节奏也越来越急促,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们。
“……”
秦蔚抓紧要滑落的外套,唇抿成一条直线,又把挣出来的手,轻轻扯在女人挽起的袖口上。
女人没有发觉,脚步不停,直到左侧又一次出现黑色的门。
门被女人毫不犹豫地推开,明亮的光线与清晰的人声一同从门后滚出。
“渊渊这孩子,从小就没母亲伴着,我看不得她可怜样儿,这些年也养得骄纵了些。”
“感情上的事,我也一直纵容她,让她喜欢谁只管带回家,带不回来的,找小姨。”
“没想到,还真有个她喜欢却又带不回来的。”
“小姨!”
低低的打趣笑声和女生羞恼的声音一同在宴席间蔓延着。
陌生的人声里,夹杂着秦蔚熟悉的声音。
“怎么会带不回呢?我姐高中的时候,还经常提起渊渊姐呢!早知道你们……”
“周游。”周游没说话,另一道带着微微恼怒,细听却又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看你看,这不让说,那也不让说。要不然错过这么多年呢。”
“……”
秦蔚呼吸停滞两分,眼帘垂下,眼神黯淡下来。
她抓住门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房间里的女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步伐坚定地走了进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不同于在她面前恶语相向的模样,周游的语气在宴席的那边,格外的活跃、讨喜。
周鲸也好像变了个人。
“陆总,你什么意思。”
秦蔚走进来,却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听雨轩的宴席内,就像是瀚林水轩藏在惊蛰壹号里的小房间一样。
但要比那隐藏的小房间明亮许多,甚至算不上小。一张古铜色的圆桌摆在正中央,古朴别致的屏风斜斜地挡着一边,空间仍然绰绰有余。
【倒计时3s】
系统的倒计时卡在最后三秒终于停下,陆忱屿站在桌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揉了一下脸。
怎么能比躲丧尸还累呢?这一天天的,快跑死她了。
陆忱屿喘匀气息,灌了一杯水,一边放下挽起的袖子,一边对秦蔚道:“送你到听雨轩。”
“秦小姐不是要到听雨轩来?”
“听雨轩?这里是听雨轩,那她们……”秦蔚急声道,又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双耳,不要那些笑声钻过来。
“天行馆共八个宴席厅,为了每个贵客的完美体验,每个宴席厅内设有几个私密的小厅。”陆忱屿头也不抬地打断她,眉心微蹙,一脸为难地点着手机,不知道在找什么,“秦小姐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听雨轩内的一个小厅。”
“私密?”秦蔚听着耳边清晰无比、堵也堵不住的声音,觉得可笑,“堂堂陆氏的掌权人,就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偷听?”
“瀚林水轩作为雨市最大的高端会所,几乎遍布雨市的中心区。”秦蔚声音不停,像是愤怒耳边欢快得格外刺耳的声音,又像是气恼眼前女人的所作所为,“陆总就是这样偷听私密的消息,陆氏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做起来的?”
一口气吐出来,秦蔚喘了几口气,又觉得胃里难受起来。
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轻声笑语,将她的狼狈和不堪衬托得更糟糕了。
她站在房间里,扶着墙,想蹲下来抱住自己,却又觉得这样做太过可怜。她不要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
和周鲸一起创立起鲸蔚后,她明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因为鲸蔚,她能和爱人更坚定地在一起,周鲸不必再受困于周家的桎梏,两人的事业都蒸蒸日上,下个月她们就要订婚了。
苦苦期盼与等待的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就在眼前。
“……”
几年前被蒙在鼓里、被抛弃的落魄模样早就在她身上消失了,但为什么,现在却好像又变得糟糕落魄了呢?
“……”
耳边谈笑的嗡嗡声突然消失,小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嗒。
秦蔚应声抬起头,见眼前的女人嫌热的解开了领口的一颗纽扣,转着手里一个黑色的小圆盘,不轻不重地扔到了桌上。
大概是和瀚林水轩里一样的东西。
“我没有偷听……”的癖好。
【请宿主注意言辞】
陆忱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系统的警告也恰到好处地响起。
“……”陆忱屿咬住舌尖,好悬没把话吞回去。
反派不好当啊,差点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