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屿陡然坐直身子，抓住秦蔚躲藏在身侧的手。

她捏住秦蔚的手腕，拇指不轻不重地摁在秦蔚的腕骨上。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淡灰的、冷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

盯秦蔚的眼睛，描摹她的面颊，又在她唇边停留，最后目光锁定在她颈边，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

秦蔚被那一声笑惹得心惊，她想挣出手，却又被陆忱屿揉着腕骨，被迫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阵阵麻意。

“陆、陆总？”周鲸又看向陆忱屿，更不知该如何。

“秦小姐，我下午来来回回帮你这么多……”

陆忱屿无视周鲸，揉着秦蔚的腕骨不轻不重地拽了她一下，秦蔚趔趄一下，但另一只手被周鲸握着，自然也不会发生顺势摔到她身上的戏码。

陆忱屿也不在意，轻轻摇头叹气，托着自己微微肿起来的脸颊，声音骤然沉下，寒若冰霜：“想问白天借你的丝巾你有没有收在身上……”

陆忱屿说着顿了一下，咬了咬舌尖，倒吸一口凉气轻咳一声，捂唇一蹭，一点血晕在袖子上晕染开。

“嘶。”

“陆总，这……”周鲸脸色变了又变。

“夜里山阴冷，”陆忱屿甩开秦蔚的手，挪挪屁股又坐回去，攥着扣到顶的衬衫领口，冷笑一声，“秦小姐不想给丝巾就算了，这一巴掌是你的谢礼吗？”

陆忱屿话落又看向已经惴惴不安的周鲸，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像一团冒着阴雷的乌云，一开口就把人劈得个胆战心惊：“鲸蔚，很好。”

“陆、陆总，十分抱歉。”

周鲸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车内高度并不能让人完全站立，于是周鲸恰到好处地保持了一个鞠躬的姿势。

她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将秦蔚往身后推了两下，秦蔚坐到了周鲸的位置上，而周鲸将她挡在身后，又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微微她今天不舒服，可能就会一惊一乍的，不好意思陆总，真的对不起。”

周鲸又捏了捏秦蔚的手心。

秦蔚僵着脸色，腕骨上分明已经没有揉摁的重量，但她的手臂却传来比刚才还要汹涌的麻意。

她在包里翻找了两下，拿出平时随身放在身上的药膏，一边往周鲸手里塞去，一边又从周鲸身后探出头，想要将女人脸上的巴掌印看得更清楚些。

“……！”

女人脸上带着微末的怒气，淡灰的眸子在碎发浅淡的阴影下显得既锐利又沉闷。

“这就是鲸蔚的诚意？”

陆忱屿的目光从周鲸的身上挪开，蓦地攫住秦蔚望出的目光。

但这次她的脸上却不再有轻浮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反而好像有些落寞和悲凉。

“陆梦。”

陆忱屿只看了秦蔚一眼，抬起手轻轻抚着脸颊，如秦蔚之前那般，偏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一动不动。

陆梦起身，对着周鲸轻轻摇头，不做声响地将周鲸请到对面，随后她在陆忱屿的旁边坐下。

“老板，要不要……”

“安静。”

陆忱屿一脸燥意，抚着脸颊的手落下，又轻轻托住下颌，眉心时不时颤一下，应该是疼得厉害。

陆梦不再说话，整个车里只有滚轮轧过泥土的哐哐声。

【马车巡游还剩一分钟】

“嘶。”

陆忱屿听到系统冒出来，没控制好力度，牙齿又在伤口上碰了一下，血腥味弥漫出来，她咳嗽两声，偏头想把血蹭掉。

带着铃兰皂香的软布方帕突然蹭在她颊侧。

陆忱屿撩眼，见到一脸清纯的女主，一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屈膝朝她伸手。

她眼里满是歉意和愧疚。

“对不起，刚才我、我以为……”秦蔚声音卡住，望着陆忱屿既没有戏谑又没有挑逗的眼神，一时好像忘了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那双淡灰的眸子里好似什么情绪都没有，寂静得好似地下暗河。幽幽的、黯淡的、水泠泠的悲伤在她眸中流动着。

“我以为有鬼。”秦蔚抿了抿唇，脸红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