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你来啦，上周真是多亏你了。”

周一，秦蔚刚到办公室坐下，身后就追来一个人影，那人半死不活地伸出手臂，放下一个礼品盒和一杯咖啡。

秦蔚笑着转头，看向来人，“没事，你和刘姐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正好我周末也没什么事，跑几个家访而已。”

安默也不客气，顶着俩黑眼圈冲秦蔚笑了两下，突然想到什么顺势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问，“哎，新来的那方主任你见过了吗？”

秦蔚正翻开手里的教案，闻言嗯了一声，又道：“没见过，怎么了？”

安默左右张望了一番，叹了口气，凑到秦蔚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屿州林场不是一直和系里有那个什么教学实验基地的协议吗？”

“就是每年四十个名额，他们风景园林专业的三十个，你上的选修课也有十个名额，对吧？”

“是，怎么了？”秦蔚拨开笔盖，在教案上划了两道，余光瞥到亮了几下的手机，心不在焉地道。

安默撩了一把头发，拍着她的肩膀不住地摇头。

“你等着吧，待会儿这位新主任可能要找你谈名额的事。”

“？”秦蔚疑惑地看向安默，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门口就有声音响起。

“安老师、秦老师，方主任找你们。”

安默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声，拍了两下秦蔚：“客座讲师没人权啊。”

-

“方主任，您说校外实践的名额要紧着专业课的学生我没意见，但是我的选修课程里包括的校外实践名额，是我自己自费的，总共名额也就五个，你给我拿了去，我的课还上什么？”

安默刚踏进办公室，跟着秦蔚身后，还一副没睡好，困恹恹的模样。本以为新来的这位主任还会稍微做点面子功夫，没想到对方一来就开门见山地要名额。

她也不装了，一把把秦蔚拽到身后，当的一声砸响面前的桌子。

眼前的方主任却只是淡然地扶了一下眼镜，又低下头去，指着对方的课程道：“选择你课程的本专业学生甚至没有一半，而你的外出实践名额大多也是给的非本专业学生。”

“我认为……”

安默打断：“我不管你怎么认为，但方主任，这几个名额是我自己想办法拿到的，你想要这几个名额，可以，你从我这里买吧。”

方主任：“……”

随即她笑了一下，一副泰然的模样，扶着眼镜框朝着安默身后的秦蔚看去。

“既然是安老师自己的名额，那我就不便多说什么了。我听说秦老师的《常见林木鉴赏课》，除了系里给的十个名额，也有……”

方主任没有说出来，只是压着声音比了个口型——周家。

“是鲸蔚。”秦蔚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熟人”，大大方方地道，“鲸蔚的观山雨林区项目，有部分项目观念被屿州林场买去，免费参观屿州林场的名额，是屿州林场给鲸蔚的。”

方主任笑了笑没说话。

秦蔚敛眸看着她，眉心轻蹙。方玉，建筑系的教授，她在鲸蔚做出观山雨林项目区后，在周家塞来的任职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当然也在观山雨林里见过她一面。

“看得出来，理论知识不错，实践一般。”

这是方玉对她的评价。

“鲸蔚，我知道，周家底下的分公司。”方玉直白地道，“之前看秦老师不是在鲸蔚上班吗？怎么想来当老师了？”

秦蔚还没回答，方玉就自顾自地打断：“不过你当了老师之后确实不一样了，选修课的名额不多，为了尽量让学生们都能实践，鲸蔚的名额也能拿得到。”

“秦老师，很注重实践啊。”方玉笑了笑，几乎不给秦蔚说话的机会，“秦老师自己拉来的名额我就不多过问了，但一切机会还是要紧着专业课的学生来，系里那十个名额就拿给专业课的学生吧。”

“可是……”

方玉看向安默，敲了两下笔尖道：“安老师都没问题，秦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安默看了一眼秦蔚又转过头来看向方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她还说这方玉怎么会一来先问她手里的那五个名额。

“……我听学校安排。”秦蔚摁住安默。

“那好，学校安排就是这十个名额给专业课的学生。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可以出去了。”

安默有心想跟方玉吵一两句，但被秦蔚扯住，她只得转身时翻几个白眼。

等出了办公室才忍不住嚷嚷起来。

“我的课就算了，大部分学生确实是非本专业的，我也就搞来五个名额，不管怎么随机，也不可能都选到专业课的学生，再说我的选修课又不是只面对本专业，我……！”

安默嚷了两句偏头一看秦蔚还在笑，差点没忍住招呼过去。

“你还笑呢？你那课，有多少专业学生过来听？本来就十个名额，已经算是他们专业课程外，额外的一次实践写生了。基本上也是专业课的学生拿到那十个名额吧？”

安默没好气地肘了一下秦蔚的胳膊，道：“鲸蔚的项目是你做的，那名额说白了就是给你的，听听刚才那人的语气，名额你不该拿吗？”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跟你有过节了！”

秦蔚眉尾耷拉着，嘴角勾勒起一点弧度就落下了，语气淡淡的，“过节算不上吧，我离开鲸蔚之前，周家那边请来的负责景区规划的就是她。”

安默震惊，一脸凝重但很快又释然：“算了，反正你下学期就不在这个学校了。刘姐说，上江区那边的学校也在找合适的客座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