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秦蔚皱眉,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却不是为心动,而是别的、她甚至无法言说的一种情绪。
一种她说出来就会让她变得糟糕的情绪。
“我不放!秦蔚,你告诉我我还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对我多点信任?”周鲸压着她,步步紧逼,“我一直都不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为了拉一个项目对着别人阿谀奉承、讨笑的模样,可我怕你会胡思乱想,怕你又不跟我说话,但凡能带上你的宴会我都带你去了是不是?”
“你有事、或者我真的没法带上你的,我又有哪次没有回来告诉你,我做了什么?”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不是都能理解吗?周末你误会的事,为了让你相信我,我已经把能解释的都解释了,你还要我怎么解释?”
“……”
秦蔚抿咬着唇,不轻不重地推了周鲸一下。
低头时分明能看见她眼里的挣扎,以及在唇边嗫嚅着,似要冲破她的唇舌冲出来的话。
但她抬起头来,眼睛和嘴角都平静了。
“周鲸,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怀疑,是恋爱关系中,最令人折磨的东西。它令怀疑者揪心,又令被怀疑者感到“背叛”。
周鲸向来是坦诚的。
秦蔚望着周鲸和从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脸以及那双似乎总是盛满一切情绪的眼睛,她分明有很多想要质问的、能够质疑的问题,但她却说不出。
因为这是在刺伤周鲸对她的好。
不是这样算的。
那应该怎么算?执拗的、固执的用一次不快,去否定过往经历的所有快乐?然后她也变得和母亲们一样歇斯底里?
她不要。
“周鲸,我有点乱,我不知道我现在这种情绪到底是对哪里不舒服。”秦蔚低下头,声音也变得飘忽,像在云里,“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陆忱屿站在不远不近的拐角另一边,靠着木制栏杆,低握弓,漫不经心地听着。
直到听到秦蔚一如既往温柔甚至算得上过分温柔的声音与话语,她的眼帘才重重地垂下,手里握着的弓也无声无息地握紧。
这世界怎么会真的有这样温柔的人?即便看见了一切,也不愿意高声质疑他人,生怕刺痛别人对她的好。
甚至还要先责问自己。
陆忱屿感觉心头不是滋味,但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如往常般笑问系统:“你们设定的小白花女主都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吗?”
系统没搭理她,只是无声催促她尽快完成任务。
“女主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温柔啊?”
陆忱屿揉了两下脸,此刻觉得脸上的巴掌印是非常的疼。
“秦蔚。”陆忱屿一步从拐角迈出,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才看到秦蔚的模样,转过头淡淡地喊了一声。
陆忱屿面不改色,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动作似的,大大方方地走回来。
“陆总。”周鲸放开秦蔚,变脸之快。
饶是陆忱屿这个戏精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陆总,刚才真是抱歉,我嘴快心急,说了冒犯您的话。”周鲸朝她走来,态度诚恳,双手递上随身携带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陆总您之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
“秦小姐也在鲸蔚任职吗?”陆忱屿捏过名片看了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我看过观山雨林,负责人是秦蔚?”
“是……”
“观山雨林是我做的,不过我已经不在鲸蔚任职了。”秦蔚从周鲸身后走上前来,眉眼淡淡带着模糊的红晕。
她看着陆忱屿手里捏着的名片,那名片似乎随时都会从她手里不经意飞出去,最后落到地上。
于是她抬起目光,看着陆忱屿,温和淡雅的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笑意。
“屿州在几个月前买过观山雨林的部分项目技术,想来陆总应该很感兴趣。但观山雨林的项目所有的核心概念,都在鲸蔚三楼展厅里。”
“陆总有空,可以来鲸蔚参观。”
陆忱屿看着她,那笑容很淡,像路边的小雏菊一样的淡。
只是她眼尾细微的红晕,让这温淡的笑容多了一分朦胧。
破碎的、摇摇欲坠的朦胧。
而她又恰巧是一个……无法对带笑的请求和身处灾难里的人,视而不见、视而不救的人。
陆忱屿转了两下手里的名片,动作缓慢地塞进裤包里。
“秦小姐为我讲解吗?”陆忱屿看着她,又多问了一句。
秦蔚犹豫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朝着周鲸看去:“我……”
陆忱屿拉下脸,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