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不不。
陆忱屿抬起手,手背抵在唇边,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秦蔚。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把她的呼吸淹没。
怎么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不应该……不应该更激烈一点吗?
“陆总?”秦蔚指尖勾着藏蓝色方格丝巾,轻触陆忱屿颈下显眼的红痕,只刹那,又颓然落下,人往后退,泪水却似雨滴坠落。
“不好意思,请当我什么也没说吧。”秦蔚抿着微微哆嗦的唇角,轻轻挽起一抹笑意,侧过身,动作僵硬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做出不符合人物的反应,扣除一点警告值】
【新增任务:请宿主在原定任务的基础上,无条件的帮助女主一切求助】
陆忱屿捧住秦蔚脸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才捏着柔软的丝帕,轻轻擦拭秦蔚脸上的泪水。
“我记忆很好,”陆忱屿望着秦蔚如鸦羽轻颤的眼睫,以及眼睫下仿佛水洗的琥珀眼眸,手上的力度更轻,“秦小姐都这么求我了,我怎么能当作没有听到呢?”
“……”秦蔚轻轻抬起手,搭在陆忱屿的手腕上,被泪水压得脆弱的眸子,战战兢兢地望向陆忱屿,“你真的会帮我?”
陆忱屿感觉她的心脏一定是变异钻到她的耳朵里了,不然她耳朵为什么一直咚咚咚响呢!
咚咚咚!
天啊天啊,她真是亏心事做太多!不到半夜鬼就来敲她的门了!
陆忱屿感觉自己的手都开始发麻,迷迷糊糊的,好像都摸不到秦蔚的脸了。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居然把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清纯柔弱的女主,逼得求你让她分手!
咚……
别再咚了。
陆忱屿猛地拍向自己的左耳,紧接着在秦蔚错愕的眼神中,又被系统扣掉了一点警告值。
“你……”
陆忱屿展开手里的丝帕,轻轻拂在秦蔚脸上,蒙住她的双眼。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陆忱屿深吸一口气,吹了两下拂在秦蔚脸上的丝帕,勉强笑了一声。
“……”秦蔚沉默着,等林间的风息冰凉了她的体温,她才掀起丝帕一角,朦胧雾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向陆忱屿。
“你……本来想对我做什么,让我分手?”秦蔚余光落下,瞥向陆忱屿的颈下,颈侧后方一点,像是有鲜血渗出。
但陆忱屿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仿佛前不久因为颈下的伤痕而疼得眯了两下眼睛的人,不是她。
“我吗?”陆忱屿守着最后的一点警告值,不敢再做出其他的动作,她也看着秦蔚颈下的红痕,目光随着低头的动作一同倾斜。
“我想做的,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陆忱屿冷灰的眸子里溢着不达眼底的轻笑,她伸手轻轻碰了两下秦蔚颈下的红痕,松了一口气。
没有破皮,也没有被虫咬。还好还好,应该没有她这么疼。过几天淤了,就能好。
秦蔚顺势抓住陆忱屿的手,不轻不重地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朝着陆忱屿走近一步,直视着陆忱屿的眼睛,仍然想从其中看出一点什么。
但是可惜,陆忱屿冷灰的眸子里,只是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不出什么情绪,也猜不透任何目的。
“你说的是,想看我到底要吞咽下多少次疼,才会主动分手?”秦蔚声音轻轻,手上力气却不轻。
她双手都抓着陆忱屿的手,紧紧地放在胸口上,好像要让陆忱屿和她同样感受,心脏因疼痛而闷声的颤栗。
陆忱屿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掩饰掉情绪,挽起一抹笑,像是假装不懂的坏人,无动于衷地看着秦蔚,然后点头。
“秦小姐说,等周家意识到屿州不需要西区水电,自然会放弃西区水电。”陆忱屿抽走秦蔚手里攥着的两条丝巾,交换了一下,把自己的丝巾系在秦蔚的脖颈上,慢条斯理地捋了两下,“但是,周家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希望。”
“而我,正好可以给这个希望。”
陆忱屿蜷起指骨,轻轻刮蹭掉秦蔚脸上又无声落下的一滴泪。
“但是……”秦蔚刚一开口,就又被陆忱屿打断。
“你分手为什么要管她愿不愿意?你说分手,然后你们就再也不会有关系。”陆忱屿双手捧住秦蔚的脸,忍住想把人往怀里抱的冲动,僵着一张脸道。
“我舍不掉。”秦蔚看了一眼陆忱屿,偏头望着静止的湖水,又缓缓地望向高处,望向周鲸与陆渊渊分离之后,爬上的树屋。
“你之前问我,动物受伤感到疼痛会有什么反应,第一反应一定是逃跑吧。”秦蔚余光瞥过,陆忱屿神色如常,“但是想逃又逃不掉呢?”
“陆忱屿,”秦蔚转身,不断地朝着陆忱屿走近,近到她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她脸上伤痕的位置,“你这个办法,要是把我疼死我也没能逃掉呢?”
秦蔚指腹轻轻摁下那伤痕,但可惜陆忱屿连一点感到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我和周鲸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有很多东西都绑在一起。很多。”秦蔚低下头,看着自己因冷空气而变得斑驳的手心。
她小时候说得最多的话是没关系,听过最多的话是你真温柔,和你待在一起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