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川站起身来后,身后的沈玉真也缓缓笑着起身,看着星槐道:“他的祭祀袍上染着一种没有气味的香料,持续不断地朝着你的方向飘散,那应该就是压制你异能的东西。”
星槐顿时攥紧了掌下的衣袖。
陆三川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以身犯险,直接对闻人风道:“扒了他身上的黑袍子,扔进遗迹坑里。”
闻人风顿时邪魅一笑,抵着星槐的脖子便将他身上的祭祀袍剥了个一干二净,极为精准地抛进了远处暗蓝色的遗迹坑里。
没过一会儿,那件黑色的祭祀袍便被无所不包的遗迹吞了个干净,任是什么诡异的物质也别想飘出来一分了。
陆三川取代了闻人风,凭空控制着那把本来要用来剜开他眉心树种的小刀架在星槐脖子上,认真问道:“为什么要抢生命树种?既然连绿圣军都舍得给我送来,说明你并不是想靠它争权夺利,你想做什么?”
星槐见陆三川没有立即杀他,眸中一丝暗芒闪过,语气忽而从容:“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生命树种不可。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告诉你星海的详细状况——我想你现在应该迫切想要了解星海吧?”
生命树、生命树种、绿圣军、圣裁庭、星海游戏、星海游戏里令人眼馋的资源……
星槐相信,任何一个低等星球的智慧生物,只要见识过了星海中的异能与科技,就绝对想要了解星海。
星槐赌陆三川也不例外。
更何况,星海的圣裁庭,与灭亡的乌尔妲星还有几分关系,他能看到的景象,陆三川一定也能看到。
陆三川如果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必然会从星海入手、追查乌尔妲星的情况。
不管怎么样,他作为一名纯正且寿命悠久的星海人,脑海中的信息对陆三川来说绝对很重要。
冰原上吹过一阵狂风,失去祭祀长袍的星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温软下来:“如何?这个买卖不亏吧?”
陆三川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身上的卡其色风衣随风翻飞,他也面色和缓下来,蹲在跌倒在地的星槐面前,笑眯眯道:“你不会以为,我要什么答案,非从你嘴里问出来吧?生命树种的异能倒也没有贫瘠到这个地步——”
随着陆三川抬起眸子,莹绿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溢出,直直看向星槐的眼眸深处。
星槐面色一变,刚要开口,但眼神已经随着那光芒的亮起陷入呆滞,意识仿佛飘入了虚无之中。
两千年的记忆,说长很长,但要说短,也确实可以很短。
陆三川只是看了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便找到了星槐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记忆,并很快找到了生命树种相关的部分。
眼眸中的绿芒缓缓消散,陆三川重新站起了身。
“什么什么?你看到了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要抢生命树种?”闻人风迫不及待地看向陆三川。
陆三川瞥了近乎失魂落魄的星槐一眼,只淡淡地回了四个字:“个人私事。”
“什么私事啊!”闻人风抓心挠肺,只恨陆三川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不干脆。
然而陆三川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再管地上的星槐,径直走到那名食指骨折、腰椎几乎被压断的狙击手面前,用异能将其伤势复原。
随后,他又转头对身边形影不离的元人保镖中的一人道:“我要再见王老先生他们一次,向几位前辈报告一点事情。”
星槐的记忆,果然没有白看,那几十辈子的知识经验,真不是盖的。
陆三川从中瞥见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信息,必须立刻让王老先生他们知道。
谁能想到,星海内,竟然已经有了“夺舍”的技术,而远离星海、基因不曾被异形污染的地球人,成了那些老家伙们的第一选择。
……
两日后,星槐被关进了云京市特制的监牢,一个完全无法触摸到星辰,也无法感应星辰之力的地方。
陆三川从外面走进来,已经半披肩的微卷长发被他用一根发绳扎成了低马尾,垂落在一侧肩头。
他脸上的黑眼圈没有了、身上旧得有些松垮的白色卫衣换成了黑色衬衣,锁骨处的银质发梳若隐若现。
星槐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怎么?不装了?看来你从我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他早就看不惯陆三川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像天大的事情不如等他回去睡个觉,可事实上呢?连远隔几十亿光年的星海生命树种都知道飞过来找他寄生,他不信对方身上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