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樵能感到这些摊贩没有恶意,是真心祝福张小小,她还顺手掐了一朵水火荷花,飞到一个摊贩旁边的小孩儿手里,逗得小孩拍着手咯咯直笑。
脱凡之后,于樵凝出的水火荷花更精妙了,花瓣莹润欲滴,水中的火焰明亮纯净,蒸腾的雾气也柔和了许多,如薄纱般环绕着花朵,甚是好看。
这下轮到张小小艳羡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讨人喜欢的本事!”
但张小小显然并非喜欢这花,纯粹是羡慕它能讨人欢心。
于樵忍不住想,这姑娘平日里过得应该挺不容易,完全不像个京城世家的子弟,来吕州城历练还要自己打零工。
大衍民风开放,一个人拉扯孩子的比比皆是,私生子女也不受歧视。只要张小小的母亲——面板上那位“张氏主支张婉余”有能力有心,按理来说不应该过得如此拮据。
嗯……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马车很快驶出了这条窄巷。张小小清了清嗓子:“那我接着往下讲。”
于樵换了个姿势,继续听。
“我先前提过,‘蜕变期’最好能有人引导,就是为了避免你误入歧途。”
她看了一眼于樵,“或许你想说,你胆子大,不怕那些诡异事,你有道德底线,也明辨是非,就算那些有心之人引诱你,你也不会做出损人害己的事……”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小小的面容变得有些严肃,她靠近于樵,声音压得极低,若非于樵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听清。
“‘蜕变期’,顾名思义,是身体开始蜕变,逐渐与凡人不同,但尚未真正达到‘脱凡’的时期。”
“而蜕变,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
于樵心头一震。“成功会如何?失败……又会如何?”
“成功,意味着你不仅会保留一感‘通窍’,身体素质还会更进一步,对原气的掌握手到擒来,未来虽达不到话本子里修仙大能那般颠倒乾坤的程度,但挥手间对付数百上千的凡人三境修炼者还是可以的。”
于樵听得心脏砰砰直跳。
“而失败……意味着原气存于你的筋骨皮肉只是昙花一现。”
“你会被打回原形,一感‘通窍’消失,彻底变回‘凡人’,并且……永世再无脱凡之机。”
变回凡人?永世再无脱凡之机?
于樵的手指捏紧,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想回到那个境地!
身脱凡之前的她无力应对任何危机,不是死在画仙教的手里,就是死在模拟器的操控之下!
若不是成为脱凡人,她早就死了。
“你看。”张小小扭头看了于樵,轻叹一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极少有人在脱凡后,能坦然接受被打回原形,尤其是你这种经历过死亡,又时刻面对死亡的人。”
“那我该如何度过蜕变期?”于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个时期……有多长?”
“至少三年,大多数三到五年,因人而异。”张小小宽慰道,“别担心,有人引导的话不会很难......我自己也还在蜕变期呢。”
至少还有三年……于樵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很短暂。
“至于你问如何度过蜕变期。”张小小话锋一转,“也不难,首先你要弄清楚:是谁促成了你的脱凡。”
什么意思?于樵一怔,“你是指,我的脱凡是人为促成的?”
“没错。”张小小正色道:“所有脱凡之人,都会接触到仅自己可见可闻、如影随形的‘诡异现象’。”
“而每一个‘诡异现象’背后,必然有人或自愿,或被迫地以身入局,献出生命,在死前用绝望‘污染’自身全部原气,让原气具有‘侵染性’,并将其转移到你身上……这才得以叩开你的‘通窍’之门。”
“我们管这个叫‘脱凡仪式’。”
“若是简简单单就能脱凡,这世间岂不是遍地都是脱凡人了?”
于樵感觉身边整个空间都安静了,繁杂遥远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听不清,只余寒风不断打在脸上。
原来她身体的异变并非机缘巧合,也不是什么奇遇,是有人促成的,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她身上有对方留下的全部原气……
会是爹娘,或者堂姐吗?还是另有其人?
“总之,先找到这个人吧,然后我再一步一步告诉你,现阶段知道太多只会增加心理负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能制造脱凡现象的人必须具备一个条件——”
“他(她)本身,就是一个脱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