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扒拉扒拉着才发现，其余三人都没有急，依旧慢悠悠地吃着。

凡向回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唐示意于樵，“你继续说。”

于樵咽下口中食物说道：“象鬼我不太懂，但我懂商人。我娘在世时说过，如今大衍术武之道兴盛，在生意场上，风水气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摸清对方的底。”

“换句话说，现在杀人的门槛低了，谁也不想自己一腔诚意投进去，遇到心狠手辣的，到头来自己成了枉死的苦主。久而久之，如今的商人并不怕自家死了人折损风水，怕的是死的人跟自己脱不开关系，影响名声。”

林唐接过话茬，“所以，若宋莲雨知情不报，就很有问题……异兽伤人不少见，尖嘴狸闹出人命，作为一个商人，没什么可遮掩的。”

“若是宋莲雨也不知情……”

“我不认为她不知情。”于樵摇摇头。

模拟器的旁白暗示得非常明显，不，那已经算明示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宋莲雨提过风水？她说风水之事时，你不是在搜索别的房间吗？”林唐突然问道。

【人物对话面板】还是太超前了，于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扯了个慌，“耳力通窍。”

张小小起身离开隔音术的范围，招呼着小二再上一碗羊肉面。

凡向回听明白也看明白了，“合着你们都知道这案子不对劲儿？只有我乐呵呵地等着分钱？”

林唐道：“宋莲雨遮遮掩掩，她俩也鬼鬼祟祟，也就你信了。”

“做人就不能像我一样坦荡一点吗……”

总之，不管是人杀人还是象鬼杀人，既然疑点重重，这案子显然不能就此了结。

林唐道：“吃完面你们三人就先回家吧，我会去术道司汇报详情，还得找史文栋史大人了解情况。至于后续如何行动，等我来书院再商议。”

说着，他看着凡向回，语气严肃，“带新人最忌讳擅自行动，一切需等术道司的明确指派。”

凡向回点头保证，几人心不在焉地吃完面，离开了面馆。

上马车前，林唐特意嘱咐了一下于樵，“你今日是第一次来书院，想来准备的并不周全。从明日开始，你最好搬入书院居住。脱凡之后，长期与凡俗亲属同处，并非明智之举。”

他点到为止，但于樵明白他的意思，脱凡人接触的事物，确实很危险。

回于宅的路上，于樵撩开车帘，看着街上忙忙碌碌的行人，突然吩咐车夫：“一会路过东市先不回于宅，带我们去赵氏武具铺。”

张小小看了她一眼，“你不累？提神丹虽好用，但也不如睡上一觉。”

“还好。”于樵笑笑，“好不容易才有这种精神头儿，脱凡之前我几乎足不出户。”

上次有模拟器在，堂姐的事没打听成功。这个时辰，钱立大概已经下工了，不过武具铺还有值守的伙计，多问问总是好的。顺道的事儿。

马车抵达武具铺时，夕阳已将天边染红。

铺子门口，钱立果然不在，换了个赤膊男人挥汗如雨地打铁。但于樵一眼看出，这男人的技艺远逊于钱立，手法生疏，力量也差了许多。

她又四处瞧了瞧，发现堂姐于筝也没有出现在武具铺的门口。

想了想，于樵还是跟张小小说了一嘴：“我之前在这里看见过我堂姐的鬼魂，若是我一会儿言行有异，不要管我。”

张小小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鬼魂？难道不是象鬼吗？我听小叔提过，你似乎见过象鬼。”

于樵道：“不好说。反正和今天净化的那只不太一样。”

她没细说，说了句“我去了，你自便”，便下了马车朝武具铺走去。

这一次，模拟器没有出现，于樵猜或许是钱立不在，又或者是堂姐的鬼魂不在，具体的触发条件还需日后验证。

她如上次一般，打算静立在打铁的人身后观察片刻，但这人明显注意力不太集中，于樵刚感受到熔炉的热气，打铁的人便问道：“姑娘要买武具吗？”

脸上堆着几分期待。

……甚至连熔炉都没之前那么热。

于樵想了想道：“钱师傅在吗？”

他笑得一口白牙，“您找钱师傅？他吃饭去了，吃完就该下工回家了吗，你若是找他得明天。不过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进店问问伙计，我们店的伙计，那也都是正儿八经的二境武师。”

“那我问你也行吧？”于樵不嫌麻烦，多问多得，按理说铸具师肯定也懂武具。

谁知这人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很了解。嘿，你还是问伙计或者明天问钱师傅吧。赵氏武具铺的每一件成品，都是钱师傅亲手锻打的。”

于樵眨了眨眼，明白了。

这人根本就是赵氏武具铺请来演戏的吧！

专门在钱师傅不在时过来表演打铁，以招揽傍晚的客流。

怪不得脸儿比钱立嫩了许多……瞧他那卖力展示的夸张肌肉，确实引得几个孩童拉扯着大人驻足围观，这其中还有一些带着欣赏目光的女客。

于樵正要回话，就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姑娘，我是赵氏武具铺的伙计，有什么需要就随我进店询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