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完牢骚,顺手将桌上盛着馅饼的盘子往于樵那边推了推,“真不尝尝?这家的馅儿饼地道得很。”
于樵摇头,“多谢,刚用过饭,一肚子的羊肉汤。”
“哪的羊肉汤?”
“东市甜水巷。”
“有品。”钱立竖了一下大拇指,随即收起闲谈之色,将带出来的簿子摊在油亮的木桌上,“行了,说正事。你三番两次往我们铺子跑,到底图什么?”
这次没了模拟器搅局,于樵立刻答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对我很重要。我堂姐生前背着家里偷偷习武,为此变卖了不少房里的器物,最后带回家一柄武具。”
“可她外出跑商时并未随身携带,我和我大伯母只是想弄明白,她当时究竟在做些什么,那武具被她藏在了何处,是否还留有其他东西……也好留个念想。仅此而已。”
她没说樟木箱子的事,那个得去法器店。
“就为这个?”钱立眉头拧起。
“就为这个。”
钱立拿起一张馅饼塞进嘴里,往椅背一靠,“天爷呀,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遮遮掩掩地跑两趟?”
是啊,多小的一件事,一经过模拟器变成隐藏任务的一环就变得这么麻烦,于樵实在没法解释,最终只道:“所以……您能告诉我吗?我堂姐生前可曾来过?”
堂姐来过是一定的事,毕竟连她的鬼魂都能看钱立打铁了。
随即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会只有钱立打铁铸具的时候,堂姐才会出现吧?
钱立道:“你是于家人,张六跟我提过。若是别家的我未必记得清,但你们于家的人,我印象很深,是有一个……”
于樵眼睛一亮。
“她初来时,跟你一样遮遮掩掩,问什么都不肯明说。”说着,他古怪地看了于樵一眼,“连这种事你们家族也要一脉相承吗?”
“不过她倒比你强些,虽不言语,至少面上总带着笑,点头应和。”
于樵无奈笑笑,心中却涌起波涛.....
记忆里,堂姐永远像只欢快的雀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跟谁都能打成一片,能让堂姐不说话,还能有谁?不用说,八成是模拟器啊!
不肯明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知道于家不对劲?难道头几年只有她过得浑浑噩噩,像个无知的蠢蛋吗?
钱立回忆着,“她应该是个初学武道的人,不过术道天赋似乎也不错。”
但模拟器和玩家却认为堂姐没有天赋,于樵心里只觉得好笑。
“那她……跟我们一样吗?”她试探着问,意指脱凡。
钱立看了她一眼,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这些人,平日里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堂姐是否脱凡依旧是个谜,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于樵接着问:“我堂姐那柄刀,可是出自您手?”
钱立干脆地摇头,“不是。但那刀,她确实送来保养过几次。”
“几次?”于樵问。
“大概有四五次了。”
“短短两个月之内?”
“嗯,短短两个月。”
于樵心里一紧。
她虚心请教道:“钱师傅,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武道,对武具的使用和保养实在所知有限。像我堂姐那把刀,大概多久进行一次净化保养才算正常?”
钱立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他往嘴里塞了口馅饼,又灌了口酒,“这得看干什么用。”
“若是杀些凡人,即便天天杀,一个月保养一次就足够了。像采行门那样的凡人武师,常入山猎杀异兽,一个月保养个两三回也差不多了。至于我们这种人嘛……”
他顿了下,“每次出手,可能都要保养一回。”
于樵了然。也就是说,以堂姐保养武具的频率,杀的不是异兽,就是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