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鸽是个很尽职的大夫,她一早刚替沈鸢炼成了解药,转头就叮嘱自己,早些回来,因为她要开始检查自己体内之毒了。
想到这里,萧策脸上扬起了笑。
人生总有那么多希望,他还得问问,江小鸽是不是真的愿意开个医馆。
萧策走后,原本属于他的那个鸭腿,落到了沈鸢手里。
她啃了一口,突然问萧珩:“你真打算蹭我的汗血宝马?”
“怎么?怕我欠钱?”
“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要去的地方有很多……”
“那就一起去。我去过的地方有很多,没了我给你指路,你怎么知道哪个地方最好吃?”
她笑吟吟伸出小指:“说得有道理,那就靠你了,七哥。”
萧珩目光从对面那截小指移至她脸上。
这一声七哥,早在清风寨时听她叫过,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距今,近一年,时间不算久,他却恍如隔世。
“从前我一个人走过的那些路,如今都带你再走一遍。”
沈鸢放心了,将鸭腿啃得精光,只剩一根骨头。
三天后,立储诏书昭告天下。
储君的名字,赫然是萧策。
按照礼制,祭祀大典上宣读诏书后,新任太子需独自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再率领属官与百官向皇帝行礼。
景德帝是在一切礼成后,闭上了眼。双手垂在龙椅两侧,神情安详,好似睡着了。
待萧策再唤,才发现,眼前之人最后一口气已散。
沈鸢和萧珩策马离开时,已是新的一年。
从冬至到春分,经历了新帝登基和国丧大葬,两人终于喘了口气。
小青的身影立在墙角,向他们挥手。
她不再是萧珩暗卫,而是天子之侍,但她永远会记得那个青衫少年郎,和自己跟在后头闯过的路。
汗血宝马一路向西,经过城西那处旧宅子,院里新长的芽从墙头探了出来,好像在目送。
沈鸢问萧珩,还怨吗。她将先帝说过的话,传达给了他。
那人想了想,没回答,就坐在马背上、她身后,将双手环了过来。
“若我说,我从未有过怨,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你信吗?因为我也与三哥一样,认定了人是活的。或许有低谷有落寞,但希望永远都在。”
“说得好!”沈鸢挥了挥马鞭,“那就让本姑娘带着你去寻找更多希望吧。咱们先南下,去清风寨吃樱桃,看看寨里的人和大当家那宅子。再往西北走,去边关,看看苏姑娘和林将军。”
“好,听闻边陲关喜事将近,咱们到了那里,正好可以赶上他们两人的喜酒。”
“真的?那敢情好!那就索性再西北多住一阵,至于再往后,我还没想好,到时再说!”
风从东面来,吹得万紫千红总是春。沈鸢脑后马尾亦被吹得飞向两颊。她轻轻抚过,嗅着空中的气息。
热烈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