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早早投奔了玄极山,凭借一张讨巧的脸骗得玄极山上众人白白养了他这数百年。
百年光景如白驹过隙,沈赋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灭门这种惨案会发生在玄极山上。
直到掌门师兄倒在他面前,沈赋才猛地想起,原来原文一笔带过的仙盟为了重启修仙台找了几个人献祭,找的是他玄极山。
沈赋这人向来没什么远大志向,但玄极山待他不薄,哪怕拼上这条命他也得报这个仇。
临到升仙台前,沈赋还在争分夺秒地默背着剑诀,生怕等会上了战场忽然有哪句需要用但他刚好忘了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摧天灭地大法咒是开启仙剑大招的纲领性剑诀,其含义是……”沈赋背着背着忽然想不起后一句剑诀是什么,于是掏出袖子里的小本子看了一眼。
“第一章第一节,第一点,通灵修炼,是指仙剑往往具有灵性经天地灵气淬炼融合日月精华铸就。”
“第二点,天人合一……”
沈赋正专心致志背着,脚下的仙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颤了一下。
“?”沈赋疑惑地朝脚下看去,就见一缕青烟从寒光乍现的剑身窜了出来,快速凝成一团光球。
沈赋见状,眼睛亮了一瞬,这光球便是这把仙剑的剑灵,只可惜从沈赋获得这把仙剑开始,这剑灵就不太乐意跟他说话。
此刻看见剑灵出来,沈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欣慰的,他抬手接住那团光球,颇为感动:“我就知道这场恶战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金光闪闪无敌霸王球,幸好有你陪着我。”
被称作金光闪闪无敌霸王球的剑灵顿了一秒,随后没忍住爆了粗口:“别他爸的乱喊,老子不叫这个!还有,别背你那三岁小孩都不学的剑诀了,老子是仙剑,不是智障,就算你不用剑诀老子也会自己动。”
“啊?”沈赋疑惑了几秒,“可是不念剑诀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要使用我的绝世必杀技之毁天灭地大宝剑呢?”
“……”剑灵恶狠狠蹬了他一眼,似乎被他这话气得快爆炸了,“你的身体能撑住吗?他们都快成神了,而你只是区区一介凡人,这一去除了送死没第二条路了,连剑诀都背不明白的人还想杀谁?!”
毫不留情的责骂,任谁听了都不好受,但沈赋除外。
“总要试试,万一成功了呢,我这么些年多少也是凝了些灵气的,况且不是有你在呢吗?”
沈赋说完,剑灵似乎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别的什么,一头钻回剑鞘去不理他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漫天风雪中,沈赋淡定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继续温习剑诀。
来到升仙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台上金光乍现,四根蟠龙金柱高耸入云,汇聚天地灵气不断注入升仙台,所有修士齐聚于此,或长身而立或御剑驻足,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将升仙台层层包围。
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凝重,因为他们在等,等待神迹降临,等凡人成神好借神力阻止这场灭世的雪灾。
沈赋藏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升仙台上的一切。
这片大陆已经数千年没有人成神了,所以今天这场仪式不仅代表着这场灾难的结束,也代表着本书即将进入大结局。
只要季衍之这个巨大的挂逼登上升仙台,跟下界彻底失去联系,沈赋就可以动手了。
他的目标并不是本书主角,而是身为主角季衍之师傅的仙盟盟主,本书除季衍之之外最实力最强悍的修士——殷震岳。
一旦季衍之离开,那么他杀死殷震岳的把握就会多上几分,但沈赋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他只能把全部法力聚集在那致命一击上。
思及此,沈赋不由得握紧了剑柄,抬头朝升仙台看去。
升仙台周围分明没有结界,但纷飞的大雪竟没有一粒落在升仙台上,而是坠落到一半就自动化开消散在空气中。
台上被施了法,看不清具体的人,只能看见两道依稀的人影,极目望去,其中一道人影手指快速翻飞,似乎是在掐诀。
不出片刻,升仙台中央灵光大盛,光柱直冲漫天乌云,生生破开一条豁口。
下了整整三月的暴雪在此刻骤然停了,不对,准确来说是所有雪花都停下了,悬在半空的不再下落,诡异地吊在空中,要不是还能听见周围人的惊呼,沈赋都要怀疑此刻是不是时间都被暂停了。
“雪灾!雪灾真的停了!这是神迹啊,神迹!看来季衍之真的是那天选之人!”
“快看,光柱里有人升上去了,是季衍之,他要成神了吗?”
沈赋闻言,骤然抬头。
耀眼的光柱周围盘旋一圈圈形状复杂的法印,光是站在远处瞻仰,强大的威压就让人隐约有些窒息,不敢想象身处其中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但是……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季衍之一走,他的机会就来了。
沈赋眸色一沉,悍然拔剑出鞘。
当啷一声,剑鞘落地,漫天停滞的雪花竟然在此刻倾泻而下,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雪白身影如同利刃刺破雪幕直奔升仙台。
“那是谁?!”
“竟然有人敢在这时候靠近升仙台,不要命了吗!”
“该不会是盟主的仇人故意来找茬的吧?真招笑,也不看看这法阵是谁布下的,说不定人还没进去就被法阵的威压给碾碎了。”
“不对,不对!!!!他怎么、怎么进去了!”
剑刃刺破结界的瞬间,一切杂音都被甩在耳后,沈赋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一心盯着前方的升仙台。
台上那一道人影挺拔地站在中央,似乎是感觉到杀气,那人竟缓缓回过头来。
沈赋一拧眉,冷声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回天灭地大法咒!”
随着剑诀出口,沈赋剑已刺到那人面门,刹那间,虚无的术法被利刃划破,露出了那人的面庞。
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穿过剑刃的寒芒直直与沈赋对上。
沈赋心下一惊,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
噗嗤——
雪白剑气没入胸膛,瞬间刺破心脏。
周遭登时安静下来,满地积雪被飞溅的鲜血泼成骇人的红色。
剧痛传来,沈赋踉跄后退,手中长剑铿锵落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心头血正沿着贯穿胸膛那把剑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
沈赋徒劳地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低喘。
他痛苦地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忽然一酸,眼尾居然蓄起一汪热泪。
“季、季衍之,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小时候我还、还救过你……”
话还没说完,沈赋却两眼一黑彻底没了生气。
意识坠入混沌的前一秒,沈赋模糊地看见季衍之伸手朝他心口探来。
这该死的难不成还想戮尸?我都死了,好歹给留个全尸吧,下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真的很不好看啊。
但是比起这个,沈赋更后悔的是——他的大招怎么没放出来啊?
早知道就念快点了,该死的小金金也不知道出来配合一下,讨厌。
好疼啊,怎么死了还这么疼?不应该早就没知觉了吗?
沈赋平静地躺在地上,只觉得天上好像又下雪了,冰冷的雪花掉在脸上化成了水滴,沿着脸颊滚落,痒酥酥的。
沈赋抬手擦了一下,心说能不能别下了,刚穿来这里就在下雪,现在死了也要埋雪里的话也太惨了吧。
他真的没力气擦……
擦?
擦!!!!
沈赋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体——胸口那个漏风的大洞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方才那个金碧辉煌的升仙台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荒芜的野草地。
不对!这场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