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身材，肌肉不算夸张但隐约可见清晰有力的轮廓，布条在窄紧的腰腹间束紧，非但不影响美观反倒显得他宽肩窄腰修长匀称。

之前他穿一身被烧得到处是洞的粗布麻衣，脸也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什么身材，什么容貌，没想到这黑煤球洗干净了倒是有几分姿色。

温泉旁边，是他随手丢给季衍之的那套衣服，白色里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旁，一点水汽都没染上。

沈赋拧了拧眉，又转头想去看季衍之，却不想后者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季衍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两下，旋即绽开一抹笑意，他似乎是想喊师尊的，无奈嘴里叼着东西，一时间没法开口。

沈赋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嘴里含着一条青绿色云纹金边发带。

这温泉平日里只有沈赋一个人会来，所以没猜错的话，季衍之嘴里那条应该就是他的。

一片茫白的水汽中，那抹青绿显得格外亮眼，连带着含住它的那两片殷红的唇瓣都格外惹人注目。

沈赋一时间晃了眼，总觉得季衍之好像短促的笑了一下。

但很快，季衍之就把那发带拿了下来，随手抓了自己的长发便给自己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师尊，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季衍之说着便抬腿朝岸边走去。

偷看被发现，沈赋也不打算藏着了，于是干脆走了出去，“来看看你为什么洗这么久。”

话虽这么说，但沈赋的视线却落在季衍之身上那些白色布条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布条下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渍来，随着季衍之的动作，那血渍隐约还有扩大的趋势。

沈赋看仔细了便收回了视线。

“身上有些小伤口，怕处理不好脏了师尊的衣服。”季衍之说着，这才把沈赋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由于季衍之此刻什么都没穿，所以他身上的一切都被沈赋尽收眼底。

沈赋几乎把他全身都看了个遍，好像恨不得透过季衍之的皮囊探进他的心脏去，好好看看季衍之到底记不记得前世的事情。

“师尊可还满意？”季衍之忽然开口，一下子把沈赋的思绪拉了回来。

光明正大地偷看被发现之后，沈赋立马收好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道：“还行，穿好衣服就跟我来吧。”

季衍之勾了勾唇角，这时候手速倒是快了，没几下便穿好衣服来到沈赋身边。

里衣很薄，沾了水简直有些透明，就这么黏在季衍之的胸口，看起来颇有些不雅观。

沈赋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递给季衍之，“穿这个吧，你这样……不太好。”

季衍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已经霸占了师尊许多东西，再要这个怕是不好。”

沈赋倒也不在乎这些，于是随口道：“没事，穿上吧，我等会儿让姜临再给我拿一件便是。”

听他这么说，季衍之才珍而重之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件带着沈赋体温的外袍。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弟子无以为报。”

“说了不要叫我师尊。”

“嗯，好，师尊。”季衍之点了点头，热切地盯着沈赋，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也不要那样看着我。”沈赋避开他那令人心脏抽痛的眼神，冷声道。

“好。”

“也不要什么都说好！”

“是，师尊。”

“……”

沈赋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季衍之走出了温泉房。

早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姜临好不容易看见人影，刚要迎过去却发现沈赋的衣服居然套在了季衍之身上。

而季衍之低眉顺眼地跟在沈赋身后，脸上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姜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盯着两人看了好半天，直到沈赋走到他身边，他才回过神来。

“给我拿件外袍吧，我这就去见掌门师兄。”

姜临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眼季衍之。

季衍之也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姜临只觉得奇怪，倒也没多说什么，随口念了个法诀，手上便多出一套月白色外袍。

沈赋随手接过套在身上便往谢九章的奇方殿去了。

季衍之和姜临双双跟在他身后，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直到走出去数百米，姜临才忍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穿着沈师叔的衣服。”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师尊的衣服？”季衍之不答反问。

姜临被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先问的。”

“我是师尊的炉鼎，师尊用完我，赏点衣服穿不是很正常么？”

姜临一听这话，脚步立马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向季衍之，那眼神好像见了鬼一样，“什么叫用、用了你？”

季衍之双手抱胸，对他这个愚蠢的问题感到无语，“炉鼎还能怎么用？你们玄极山没教过你？”

？？？！！！姜临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们、刚才、在里面……”

双修两个字，姜临张着嘴愣是好半天没说出口。

走出去好大一截的沈赋这才发现两人不见了，于是回头喊了一声。

季衍之立马换上笑脸应了一声，随后抬腿跟了上去。

姜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