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季衍之身上带有神力,并且他的灵根也是世间极品。
倘若炼化得当,凭他季衍之一个人的血肉就可助风渊程凭二人直步青云,幸运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成神。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程凭和风渊开始不择手段地收集灵根——想要炼化神魂,首先必须找到可以承接神魂的容器,寻常人的灵根便是极好的容器。
除此之外,还需要拥有神格的人意志涣散,最好心智不全,这样才能有助于炼魂者生剖神力。
两人的计划本来进行得好好的,随着失去灵根的人越来越多,这事也惊动了仙盟,风渊为了避嫌,主动带着门下弟子投诚仙盟,而程凭不想放弃季衍之这块香饽饽,于是说什么都不肯加入仙盟,宁愿做一介散修。
但很快,风渊就发现,要完全取出季衍之体内的东西,需要的灵根竟然多达数万,且不说寻常人中数百个只能找到一个有灵根的,就算真有灵根也轻易不能剖出,若是真想做出承载神力的容器,怕是要将这一片大陆的人统统杀死。
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季衍之的心智也越来越成熟,程凭对他百般折磨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愈发坚韧。
风渊好几次劝程凭放弃,但都收效甚微,直到前几天他听到了故友身死的消息。
程凭虽然固执,却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挚友,所以风渊说什么也要揪出杀他的幕后黑手。
但此刻,风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窜颅顶。
今天之前,或者说直到这一刻,风渊都不认为季衍之有那个能力可以害整个洞虚门的人。
可季衍之就这么平静地望着他,却让风渊没由来地感觉到心慌。
那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应该拥有的眼神,如此的沉稳,狠厉,甚至带着一股莫名的阴毒,短短几个月不见,一个人的眼神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大么?
“风渊前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季衍之冷冷开口,打断了风渊的思绪,他死死攥着剑刃,一步步朝着风渊逼近,“你这样,我很害怕啊。”
风渊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着,眼神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止不住往季衍之衣袖里钻。
仅仅两眼,风渊便被定在原地,瞳仁剧烈颤抖着上翻,一副魂魄都快被吸走的样子。
那黑气从季衍之衣袖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风渊脑袋里。
不知看到了什么,风渊的额头开始浸出冷汗,脸上血色褪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季衍之颇为嫌恶地看了风渊一眼,掌心蓄力刚准备把人弄死就听见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顿了一下,风渊却在此时彻底清醒过来。
“是……是你、是你!”风渊一把推开了季衍之,他如同噩梦初醒一般,双手止不住颤抖,整个人腿都软了,要不是握着剑,他或许已经跪了下去。
“风渊前辈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懂,但是您可以先把剑拿开吗?我好痛啊。”
季衍之说着,指尖微微一动,风渊本就极度紧张,见状竟不顾一切地将剑刺了出去。
噗嗤一声,季衍之居然没躲,直直站着,任凭剑身划过自己的脖颈。
下一秒。
寒芒乍现,一柄雪白利刃从侧面插了进来,悍然劈碎风渊的佩剑。
千年玄铁铸造的剑身登时裂成齑粉,寒风夹着白雪吹进房内,沈赋衣袂翻飞,长身而立,指尖一绕便把利刃收于背后。
风渊后撤半步,不可置信地拧起了眉,周遭分明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沈赋竟然生生凭着手劲就把他的佩剑震碎了吗?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疑惑着,季衍之却从他身边挣脱出来,他单手按住脖颈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身体一软,直直砸进了沈赋怀里,眼皮可怜兮兮地垂着,一汪泪水就这么被他挤了出来。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