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让沈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季衍之眨巴两下眼睛,方才那淬了毒一样冷冰冰的眼神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师尊,真的不是我。”季衍之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想显得自己很委屈,但沈赋的视线根本没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眼看沈赋毫不留情的拧过头去,季衍之把挤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赋眼睫垂着,思绪繁杂。看来这个李家村他是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了,要么抓出真凶,要么……早点看清季衍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风渊你怕不是疯了!那里面的冤魂数量庞大,还都是一夜横死,怨气重得就连盟主都压不住,且不说他们三人中有两人是无辜的,就算你把真凶扔进去,盟主怕是也不会同意。”
又不知是哪位长老蹦出这么一句,其余人立马跟着附和。
殷从越和姜临简直被他这个提议气得撸起袖子要跟他拼了。
就连谢九章都忍不住想骂他丧心病狂,可正当谢九章想要开口拒绝他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时,沈赋却忽然道:“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在闹嚷嚷的奇方殿里本该是听不清的,可莫名的,他一开口,整个大殿莫名安静下来。一点声音也无。
风渊似乎也没想到沈赋答应得那么快,于是一挑眉认真道:“你确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沈赋抬眼平静地和风渊对视,“我和谢掌门分开进去。”
这个提议正中风渊下怀,他还怕谢九章跟着一起去不好下手,本以为还要迂回几次才能把人拆开送进去,没想到沈赋自己提出来了,他想也没想就同意道:“当然。”
“还有,我要和季衍之一起进去。”
被点名的季衍之拧了拧眉,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心底翻涌起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像是生怕风渊不同意,沈赋又补充道:“他是我的炉鼎,我身中剧毒,离开他或许还没等走到李家村就毒发身亡了,这一点你若不信大可过来查验。”
风渊的目标根本不是沈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是藏在他身后的季衍之,只要把人骗去李家村,到时候他再暗中操纵冤魂,只要激起一点怨气,不用风渊出手,里面的亡魂也会将两人撕成碎片。
所以只要实力最强的谢九章不进去,杀掉其余两人对风渊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拍板放人。
谢九章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可还不等他开口,就看见沈赋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眼看沈赋态度坚决,谢九章虽然心下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姜临也了解沈赋的脾气,虽然担心却没阻止。
只有殷从越跟风渊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最后还是谢九章出手才把人稳了下来。
玄极山上还盖着封锁的法阵,落阵者正是风渊,想要离开,也必须等他松开结界。
但他显然一刻也等不了了,谢九章才刚把殷从越安抚好,他就迫不及待要抓着沈赋和季衍之把人扔去李家村了。
临走前沈赋借口要带点干粮和傍身的武器,便拉着谢九章去了他的寝殿。
风渊本想阻止,但沈赋都答应得那么干脆了,并且他之前也说沈赋没有灵根若再不让人带武器和干粮也说不太过去,于是便随他去了。
等沈赋带着一大个包袱从谢九章寝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姜临给季衍之重新拿了件衣服换上,又给他用了了上好的伤药,毕竟去了那种地方,谁知道会遇见什么,沈赋那身子骨,显然是没有能力自保的,带着季衍之好歹也能有一线生机。
殷从越还在气头上,坐在姜临身边看他给季衍之上药,依然十分不解,“你们为什么要让他去李家村?方才若我执意不肯,断没有人敢逼他。”
姜临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沈师叔这么做肯定有他理由,既然师尊没反对,我一个小辈也不好说什么。”
“你那师叔废物一个,加上这个,更是废上加废,去了万一死在里面怎么办?我回去怎么跟叔叔交代?”
被点名的某废物掀起眼皮淡淡瞥了殷从越一眼,“你说谁是废物?”
殷从越双手一插,毫不客气道:“说的就是你,手下败将,弟子集会的时候被我打得屁滚尿流你不是废物谁是?”
季衍之冷哼一声,不屑道:“你猜我为什么赢了全场,唯独输给你?”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有种再说一句试试!”
殷从越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怼过,火气瞬间窜了上来,他一撸袖子就要和季衍之干架,人都蹦起来了却被姜临拦腰抱住了。
“你跟他较什么劲。”姜临说着,顺手给殷从越拍了拍背,算是为他顺气。
季衍之挑眉看了姜临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沈赋扛着一大个包裹走了进来,见殷从越小脸红扑扑的,沈赋还好心问了一嘴他怎么了。
“要你管。”殷从越轻嗤一声,抱着自己的剑一溜烟跑了。
“嘿,这小孩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