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赋被吓得手脚并用往季衍之怀里窜，就连藏在他身体里的小金金都被吓得叫出声来。

只不过外面两人听不见罢了。

季衍之起初是很抗拒沈赋靠近的，可是一低头看见沈赋缩成一小坨窝在自己怀里，他伸出去推人的手不听使唤地收了回来，轻轻落在了沈赋背上。

短刀斥出，瞬间将那白面鬼割喉。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就这么安静的死在原地，沈赋惊魂未定，刚想探头去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死了，却被季衍之一把按回了怀里。

“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破庙外面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短刀闻声追了出去，沈赋这才把自己的脑袋从季衍之臂弯里挣扎出来。

“有人么？是他弄来的这鬼东西？”沈赋的视线落在脚边那白面鬼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季衍之悄悄缩回了手，不动声色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哎，他背后那是什么？”沈赋说着便要伸手去撕贴在那人背后的一张黄色符纸，却被季衍之毫不留情地拍了手背。

“别乱动。”

“喔。”沈赋乖乖收回了手，“这是人是鬼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衍之拧眉看了地上那尸体一眼，随手掐了个法诀隔空将那尸体翻了个面，那人的脸就如同白天见到的村民一样，五官通通移位，脸色惨白如纸，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人的嘴巴被割了一条从嘴角蔓延到耳根的口子。

那道伤口被一根红色的线缝合在一起，将原本裂开的嘴唇强行闭合，看起来十分诡异。

季衍之似乎察觉到什么，指尖微微下压，那长相怪异的尸体便瞬间开始自燃。

一缕黑气从那尸体中钻了出来，那东西瞬间化成一个竹骨纸皮的纸扎人，被烈火一下烧成了灰烬。

而贴在他背上那张符咒在烧完之后墨迹依旧清晰可见，甚至因为被火烧过，字迹显得更加清晰。

沈赋此时虽然才刚穿过来不久，但对这个世界的符咒之类的东西已经有了些涉猎，于是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个求平安的符咒。

随便一个寺庙都可以画出来的东西，本也没什么神通，只是民间喜欢用去求这种平安符用来贴身带着或者放在家里辟邪用。

看它被火烧过的模样，应该没有任何法力附着其上，只是一张最简单不过的平安符。

沈赋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只好开口道：“这纸扎人身上为什么贴着一张平安符？”

如果有人要用这东西来害人的话，少说也得贴个带攻击力的符咒才有用吧？

“恶作剧罢了。”季衍之淡淡瞥了那纸扎人一眼，似乎早就见过这玩意。

“？为什么这么说啊。”沈赋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季衍之，似乎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一样。

季衍之收回视线，淡淡道：“以前他们觉得我就是个灾星，只配和这种鬼用的玩意待在一起，所以经常去找陈家的小辈们要这种纸扎人做成鬼脸扔在我家。”

陈家是村里唯一一户出过修士的人家，因为有仙人庇护，陈姓从原本的小户发展成了这十里八乡闻名的富户，其后代里面也多有灵根异于常人的小辈，平日为了督促小辈们上进，陈家便会买些纸扎人回来供小辈们练习用。

正经的纸扎人一般没这么恐怖的，多数都是正常人的模样，一些被使用过的就会被村民低价买去，有的用来插在田地里吓唬麻雀，有的则被不懂事的小孩子们拿来划破脸颊做成这种鬼面模样，专门吓人用。

当然这种玩法都是在季衍之出生之后才有的。

因为陈家那位仙人先辈传说曾是这庙里供奉神仙的外门徒弟，因此对这位神仙极为敬仰，所以才在这里建了这么一座庙，而陈家后辈们也多对这庙宇心存敬畏。

但季衍之出生之后，这庙宇却倒塌了，对于陈家人来说，这委实不算什么好征兆，于是陈家小辈们也就默认甚至会暗中鼓动村里那些不懂事的小孩用这种纸扎人去吓唬季衍之。

他刚四五岁的时候，每每睡觉，窗边房梁上总会发现几只这样的纸扎人，起初觉得可怕，后来知道这东西不会伤人倒也没什么感觉了。

“那群小孩子真是坏透了。”沈赋听完他的话，不免皱起了眉，“用这种东西吓人，真是没品，要是让我找到放这东西的坏家伙，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他。”

季衍之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沈赋一眼，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沈赋还想说些什么，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他猛地一回头就见方才飞出去那短刀窜了回来，刀身下边还挂着个吓破胆的小孩子正在哇哇乱叫。

“你疯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那人的声音十分耳熟，沈赋一听便认出来这就是白天在路边拍了他肩膀那人。

短刀把他猛地往地上一甩，随后飞回了季衍之腰侧的刀鞘里。

季衍之垂眸盯着地上那人，淡淡道：“李毅，又是你。”

那人闻言，骤然抬起头来，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沈赋还是被他那张怪异的脸吓了一跳，于是下意识往季衍之身后藏了藏。

季衍之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拧了拧眉，并未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