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境只当没听到昨晚她说的话,看了眼她的脚,问:“怎么受伤了?”
檀金说:“青了,被撞青了。”
真是见鬼,总不能是在床上翻身被撞的,檀金皱着眉头思考这件事,动了动脚,试图还原出被撞的场景来。
太诡异啦。
这房子空荡荡,该不会有鬼压床这种事吧。
“冰箱里有冰袋,等下吃完早餐拿出来敷一敷。”沈立境顿了顿,温声提醒她,“下次睡觉小心一点。”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睡觉要小心一点?
难道她睡个觉还能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来吗?
檀金忍不住反驳:“您这样说就不对了,我睡觉都很乖的。”
沈立境没回答。
他沉默的眼底似乎有另外的意味,檀金皱皱眉。
阿姨端了刚煮好的荠菜豆腐煲上桌,还有清蒸鸡蛋羹,清炒西兰花,另外檀金照例有一杯温好的牛奶。
骨头这方面的话,当然要补钙才好得快,多吃蛋白质总没错——檀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腿养好。
沈立境给她盛了半碗豆腐煲,递到她面前:“试试这个合不合胃口。”
檀金看过去,犹豫了下。
知道她爱挑食,沈立境又说:“不喜欢的话我让阿姨再去做点其他的。”
“没有不喜欢。”檀金揽了碗过来,“我是想说,今天晚上我还想吃虾,可以吗?”
沈立境笑了笑,只反问:“晚上?”
檀金点头:“嗯,晚上。”
“您知道的,我最近在学校很忙,要做的事有好多,现在脚受伤了,比之前好不方便的。”檀金把事情一一摆出来,看起来很占理的样子。
“宿舍的床我现在不方便爬上爬下,住您这里的话,离学校近又方便,我爸爸也会很放心的。”
听起来都说得很有道理,就差把她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了,沈立境这次没说什么,反而善解人意地问她:“一周够吗?”
檀金都想好狡辩的话了,突然听到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不由得愣了愣,懵懵点头:“够、够了。”
她是骨裂又不是骨折,昨天晚上医生就说了,她这伤好好养着,基本上一周就没有太大关系,但要完全好的话,要两到三周的样子。
沈立境点头:“需要什么,想吃什么,都跟阿姨说。”
檀金答应:“嗯!”
早上吃了早餐后,沈立境送她去学校,檀金跟他说这段时间她在做的课题,她说到兴起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一路上叽叽喳喳,简直像在车里放了只小麻雀。
他家离学校确实近,如果不是她受伤甚至都用不着开车,走路还更方便过来,十分钟不到。
沈立境看着她下车,耐心又仔细地嘱咐她。
“走路小心一点,慢一点,膝盖和脚今天还可以继续冰敷,等过了24个小时就可以热敷散淤。”
檀金听他在说,边说她边笑了起来,等沈立境说完,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无奈——他有时候真的跟不上眼前这年轻女孩子的脑回路。
檀金最喜欢听他说这样管她的话,阳光下她下巴被晒得红红的,和她现在雀跃的心脏一样。
她盯着沈立境的眼睛,说:“您就算不喜欢我,也照样会很爱护我。”
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如果再对她多一点点对异性的那种疼爱的话……就好了。
不过她知道,哪怕是作为小辈,她在沈立境也算特殊的那个,哪种感情都好,她都高兴,没感情才最怕呢。
这几天的低落心情就这样被扫开,她轻轻松松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沈立境坐在车里,看她支着一只脚走路背影都雀跃,刚刚阳光下那个笑容,鲜活得像春天树枝上长出的绿芽,明媚鲜嫩,好像连阳光也可以轻易被她携带过去。
能照射到那块黑暗到不行的地方。
沈立境嘴角很淡地弯了弯,他此时的目光有些许的亲切,想到昨晚梦游时拽着他不肯放,低低喊他“daddy”时的场景,于是此时再落入视野中远去的背影,他已经不知道作何心情。
再低头,看到她落在座位上的发圈。
女孩子的发圈偶尔也充当手腕上的装饰品,或者只在吃饭的时候才挽起来,她头发长,快长到腰那里,发尾和她一样,非常柔软。
沈立境看了片刻,眼神里露出一种接近于慈爱那样的神色,他平和地笑笑,把它拿起来,妥善地放进面前的收纳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