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境低低“嗯”了声:“想聊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陪谁聊天。
沈立境眼里升起无奈的笑意。
檀金显然有想问的,她在心里组织语言,好像只是好奇一样,引起话题:“我听爸爸说,您刚毕业那时候,是更想在学校工作的,是不是?”
沈立境承认:“是,比起进入公司,我更喜欢学校的环境……会更纯粹一点。”
沈立境顿了顿:“但没有办法,公司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不管。”
这些事从来不是他意愿什么就可以的,他想要的,他的选择,分量都太轻了。
“您接管公司那时候,和我现在差不多大吧。”檀金算了算,“哦,不对,比我现在要大点。”
算得好认真,沈立境语气不自觉变得宠溺:“是比你现在大,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十年前。
二十二岁。
檀金拽了拽他手指:“那也还很小的,好多人这个年纪都没大学毕业呢。”
“您那时候要接管公司,肯定很辛苦是不是?”
沈立境淡淡道:“还好。”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檀金却根本一点都不相信,她这么聪明,早就已经猜到,他生病就是在接管公司那段时间里。
那段时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又在面对什么?让他这样强大的人都需要变得那么极端来承载痛苦,逃脱痛苦,到那样地地步了,才能勉强得以自救。
沈立境低头看着她,视线垂下来,询问道:“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事情还没有明朗,檀金现在当然不能说,她含糊着撇开话题:“不是啊……我只是在想我以后要做什么好。”
沈立境声音沉了沉:“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很好。 ”
沈立境完全是宠孩子的语气,又告诉她,有她在,总能让她走正确的路,给她托底,或者在她想做任何喜欢的事的时候,给她选择的权力。
拥有选择的权力……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沈立境是这么对檀金说的。
“您现在好慈祥哦。”檀金忍不住说。
沈立境愣了下,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形容词,是第一次听到,他还认真想了想,顺着她的话说:“年纪大了是容易这样。”
才三十来岁,哪有什么年纪大不大的,檀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不过现在这时候气氛好像特别的好,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他们这样亲密的说着话,很温情的情侣氛围。
“您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檀金笑着说,“法拉利就算老了那也还是法拉利。”
沈立境显然没听过,他追问:“什么?”
“果然是老古板哦。”檀金现在都敢当着她面吐槽他了,她笑得开心,一头埋进他怀里,嘀咕道,“这都不知道。”
“所以是什么?”沈立境耐心询问,他垂眼,颇为认真注视着她,等她的回答。
檀金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一头心动的小鹿就这样撞死在她的心脏里。
沈立境的气质,底蕴,和他骨子里的那份淡然平和的气场,真的是独一份。
她飞快眨了眨眼睛,手掌撑在他大腿上,身体稍微起来一点,朝他视线靠近,红着脸在他耳边说:“说您肯定好厉害,年纪就算大了……也厉害。”
沈立境这下听懂了。
他深深叹口气:“檀金。”
檀金脸红得快滴出血,她撒娇问:“您不喊我金金吗?”
“我爸爸,还有家里人,和好朋友……他们都喊我金金的。”
爸爸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宝贝,是像金子一样珍贵的,闪闪发光的。
沈立境开口喊她:“金金。”
她轻轻应了一声。
檀金说:“您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以后都要这么喊我。”
沈立境答应:“好。”
沈立境这时候看起来特别好说话,檀金想到点什么,也或许被现在这样的气氛壮狗胆,她咬了咬唇,低声问:“我能摸一下吗?”
沈立境大概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也可能没听清,他只发出一声疑问:“什么?”
他眉头皱了皱:“说什么……金金?”
怪不好意思的。
檀金别别扭扭:“就是好奇,我只碰一下的,行吗?”
“能不能好奇点好的?”沈立境声音哑了哑,少有的拒绝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