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随娘子做生意。”
方阳以为什么大生意,结果居然被回了一句“卖五色糕”,这能有什么出息,他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不过来日方长,最近他都是带着弟兄们在附近巡逻,因这圆觉寺这次浴佛节商人们准备在这也举个大集,说是有福气,名字也定了就叫福集。
方阳一开始觉着这事真是有些不靠谱,后来发现原来是本地乡绅预备已久的,甚至新路都修好了,只待浴佛节那天晚上的社戏时公布。
“现在还不走么?”林娑看看眼下也没事了,问这些熬了一夜的差役们。
“等咱们县太爷的船,不然这么些人呢!”方阳穿好了衣服,抛开略显臃肿的右手臂,他手搭在刀上也有些威严。
“就是太饿了,谁去圆觉寺化缘?”方明朝着同僚喊了一声。
熬了这一夜又是捆人又是狂奔的,这会儿都没了气力,大家和那李家军出身的根本不一样,他这会儿轻松写意的。
方明一看没人应也不再问,摸摸肚子在这庭里转悠,边转悠边骂了句:“到底是谁把那锅子肉打翻的,暴殄天物,真真是可恶!”
林娑抿抿嘴,这事得怪她,她当时太着急被火燎了裙摆,李五帮自己扑火的时候把菜也打翻了。
“你们生火洗锅,我去寻些菜蔬?”
方明的“不敢”还在肚子里就看到那李五哥走过去,夫妻俩一块走了,也没看他们这帮单身汉子的意见,罢了,要什么意见,有得吃不错了。
从村道走出去,林娑四处张望,嘴里念叨:“得吃些好的补一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鳝鱼。”
“我看那边有个村子,去买一只鸡?”
林娑瞪他一眼,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表情但她知道这是调侃,绝对是。
走过田垄来到村子里,问了本村的几个老少,很快两个人手里就左一只鸡右一只鸭,林娑多给五个铜板,叫人家处理了毛,脏器也没要。回去路上遇到一个渔夫,拨了拨他的鱼篓又拿出两尾鲫鱼。油盐酱醋当然也没落下,砍的竹节装得,拿麻绳绑着挂在李五的脖子上。
林娑在心里算算钱,这次花得远没有赚得多,看来下回不必那么省着了,自己和李淮舟掉的肉还没补全呢!
回到那贼匪窝,三个锅子整齐得摆开,三堆火生得极旺,李淮舟透过火焰看过去几乎以为自己在大漠的烈日下,空气有些扭曲。
方明非常有眼力见得去提东西,又殷勤地道:“林娘子需要什么我们帮你打下手!”
他一出声,众衙役也纷纷点头,林娑笑说那也不客气了,这就使唤个人把锅子拿来。
喷香的菜籽油润锅子,柴火移去一些,等油有些冒烟的时候把鲫鱼放进去,新鲜的鲫鱼一上去就发出噼啪声,离得近得立刻闻得到香。
方明眉毛一吊压着声音说:“别露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你都像咱县衙里那条饿了两天的大黄狗了!”
听了这话的也不客气:“你也一样!”
这外头没铲子,只能削一片竹子翻,林娑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紧张,第一回没翻过来,第二回有了手感,鱼皮一点没粘锅,煎得微微发焦,水下鱼的时候就挂在那烧了会儿,等鱼皮一好就加下去。
林娑手疾眼快把木柴塞了两根加大火,火焰包围着锅子,汤在里面咕嘟咕嘟,加进去的豆腐时隐时现,升腾的烟雾里那锅子鱼汤眼看着就变成了奶白色。
鸭肉和鸡肉林娑都准备炖了,这些菜是火候足时便美,也照顾那些担惊受怕了一夜的人,太厚重的味道怕她们接受不了。
走的时候林娑其实还问了甘棠有什么能够安神的药食,她说了几种易得的,百合莲子粥、酸枣仁汤还有桂圆红枣茶,林娑这回得的食材可以煮两种,但没了锅子只好煮在竹筒里,但愿竹汁不会叫它乱了药性。
方明在那看得出神,手臂忽然被轻轻戳了戳,他一脸不耐烦以为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同僚,瞧见是那个的肿着脸的女郎立刻换了笑脸。
“何事?”
“要壮阳药吗?”
甘棠已经恢复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便如此问,结果这一问把方明问得有些发懵,虽然谢绝了但到吃上东西也没想明白自己这正直壮年怎么会被问这个问题的。
旁边的同僚想笑不敢笑,但甘棠全部问了一遍后再没人笑话他。
她什么意思,衙役们一边努力吃饭,一边大脑紧急转动,等到县令负手而来时才回拢心思。
身旁人撑着伞,吴徊来时饭菜香气散了个尽,但看着这帮子手下大概是不会做菜的,便随意问了句:“饭菜做得不错。”
“哪里哪里,都是清河村那林娘子做的,咳,大人案犯都在屋里和……大人你头上了。”方明抱拳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