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去县城不过几天,林娑又得到了大集的消息,她这次有了准备,可以出摊!
她的摊说起来很小,红泥炉、用油擦得亮亮的铁鏊子、揉好的面和剁好的馅以及泡得干干净净的箬叶,外加些竹筒子。
炉子装在一个竹框里,由李淮舟背着,炉子是在家里就点好了的,背出去先封着,等到地方了拿蒲扇一扇就好。鏊子绑在竹篓上,这样李淮舟手里就可以再拿一些东西。
林娑背了些食材和调料,两个人是同甘棠一起出发的,月婆婆佝偻着不方便去赶大集。
甘棠一路上话很多,她最近吃得饱又睡得足,比以前还健谈。
“影娘最近有些疲乏,下次再多聊些。”在林娑努力接话三四次后,身边背着一堆东西的李淮舟替她说了几句心里话。
甘棠听了耳朵发红,她这个年纪已经知道男女结婚会做什么,那事做多了也确实疲乏。
林娑用手掌抵着小腹,估计是月事将近,身体实在不大舒服,加上饥饿人就更加昏沉,没想到以前觉得苦不堪言的日子居然还挺好,至少酒楼四五日可以去一次,家里厨间掌握规律也日日可以偷,不像现在,跟闹了饥荒似得。赵二哥和王香兰请吃饭以后大家就各自吃饭了,她也不好意思去蹭,都不容易。
“到了,今天我们去那!”甘棠指着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兴奋道,那还有两块石头刚好可以坐。
“甘棠,月婆婆托你卖的什么?”
到了地方,林娑边扇蒲扇边问,最近到处跑都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在做什么生意。
甘棠看看旁边正在摆东西的李淮舟清了清嗓子,贴到林姐姐的耳朵边小声说:“壮阳药。”
这话听了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但还没说话就有人来找甘棠买药,甘棠老练地问:“要多少,只一包一包卖。”
来买的药的是个瘦高个,赶着一头骡子,估计也是来卖货的。
“三包!”他把钱豪气一掷,都没看看东西到底怎样,估计不是第一次来买的。
“赶车疲惫,要来个肉饼么?”林娑坐在铺了粗布的石头上问。
“不了,赚钱不易,自己带了吃食的。”
这话可把林娑噎住了,壮阳药当饭吃一样买,热腾腾的饼倒不买了。
甘棠待客人走后悄声说:“一开始月婆婆带我去卖这药还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只有这药最好卖,没想到要壮阳的这么多。
林娑听了直笑,也继续叫卖,不过这次也学聪明了些不光叫卖,也做些饼子在鏊子上面放着,果然这滋滋声一出来看的人就多了,又喊旁边的李淮舟拿蒲扇轻轻扇几下,香味和声音立刻吸引来不少人。
“一个饼两文钱,来来来,这排队。”刚才煎好的饼马上就售罄了,林娑赶紧再做,面团她都分好了,只要包上馅再这么一压,滋滋滋声就混着麦香肉香飘出来。
“要酱么?”
前面的顾客都没要拿团黑乎乎的酱,这次这位倒是胆子大,让林娑两面都涂上。人拿了饼原本准备离开,没想到咬了一口饼又跑回来:“这是什么酱,一股微甜,能再来一个么?”
林娑眉开眼笑奉送他四个字:“后面排队!”
这饼确实是她认真钻研过的,面粉虽然用的不是上好的,但里面她加了些香料粉末还请教月婆婆根据眼下季节上了些温补药,和面的时候她还将面团反复抹油折叠了许多次,这样煎出来的饼就分外酥香。
肉馅呢细细地切了臊子,选了四分肥六分瘦,这边大多是做生意的,油重口味重准没错。当初在上京吃饭她就发现了,虽然甜味上官宦人家吃得狠,但咸和油上干累活的吃得更重。
至于酱料她是买的黄豆酱加腐乳还有葱姜蒜等等熬煮出来的,这酱来自上京一位西南来的厨师,不过据说他也是偷师学的自己又改良了一番,如今又被林娑动了几味调理,已和原版相去甚远。
来的人一阵又一阵的,没等天亮林娑这篮子的东西就要见底,于是她回绝了后面来的客人,说不卖了。
“这不是还有些面团么,怎么不卖了呢!”刚来卡在不卖门槛的客人有些不乐意,他掰了朋友的一口饼简直惊为天人,招呼玩客人急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结束了。
“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和郎君都没有吃饭,我们身体抱恙不吃些实在回不去,如果下次您还来我一定给你留。”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催促的客人反倒自己不好意思了,也没等多久,就是来的时候人家告诉自己不卖而已。
“好好,那下回可一定要给我留。”
林娑又追问:“客人是哪来的呀,卖的什么货物?”
“我是木匠,收些订单回去做,到时再给人家带来。也做些编筐去卖。喏,就在那,支着花色幡子的。”
三个人齐齐顺着这人的手指去看,果然,有个红色绿色黄色蓝色都有的奇怪幡子,上面的墨迹有些老旧,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木工郑。
“木工郑?”
“没错,念出来就是木活正。”郑木工哈哈一笑。
等这人走了,林娑朝李淮舟勾勾手指:“去买两个鸡蛋。”
“好。”李淮舟左右望望,卖鸡蛋的不少。
甘棠有些不解,买鸡蛋做什么,但很快她就知道了。林娑把剩下的面团塞了一小拳的肉馅,但没有把口完全封住,像包坏了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