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买这么些东西?”
林娑瞧见甘棠手里拿着一张折成手掌宽的纸不由惊呼,关键是那纸上的字密密麻麻。
甘棠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向两人告急:“林姐姐李五哥,我请你们吃肉,能不能帮我一把!”
“让我瞧瞧。”林娑伸手要过了纸条,“柜子、桌子、皂角还有这么些制药的,这船怕是放不下呀。”
“小娘子莫要瞎话,我这船可是咱们清溪村最大的了,不可能放不下。”艄公摇着橹一脸自豪。
清溪镇是新村的正式名字,艄公载客往来知道消息很快。李淮舟扶着林娑的背,刚才附近有船过去,两船的水波晃得叫人发晕。
甘棠一听神情更加沮丧,林娑安慰她:“没事,我和你李五哥再和你出来一回。”
“这回油菜花还稀稀拉拉得剩几朵,等后面就全是油菜籽咯。”
几人听着这话左右望望,周围的菜田确实只剩了绿。之前来的时候赶的车,但也瞧见了金黄的油菜花,花香吸引了许多蝴蝶翩飞,然后就遇到了拿去那群劫匪……
“艄公敏锐,若是把这大白话修饰修饰也可去争一个诗家的名气。”林娑话说得漂亮,把船头的艄公哄得大笑,李淮舟却笑不出来,他晕船。
“怎么还灰心丧气的,遇上什么事了?”
甘棠强撑起笑容说:“没,只是在想怎么买这些东西最快。谢谢林姐姐!”
说完心里却愁,月婆婆特地叮嘱了,要是这回买不完下回就自个儿去,不要老是求人,叫她知道一次就有自己好看。
“哪有的事,我们俩还要经常求你们帮忙呢。”林娑拍拍她的头希望甘棠放心,有李淮舟在,她那些东西一趟下不来,两趟绰绰有余。
听了这话甘棠心想这事月婆婆确实太钻牛角尖,哪有不求人的事,人就在身边求一两回没事,又不是不还这人情,以后还就是,可她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想背着月婆婆把事儿做完又觉得月婆婆说得有理,心跟船似得摇晃。
摇啊摇,四周的油菜田逐渐变成磨坊、鱼塘、农肥店,再摇晃一段时间河道也变宽了,来往的船也变得很大,艄公沿着边走。与大船交身而过时,甘棠不由“哇”了一声,那船舷比他们高了许多,日光都被遮住,影子压在身上,一种要是这样的船翻了自己怎么办的想法把人吓得胆颤。
艄公笑说:“小娘子莫怕,下次您也赚一艘,老余为你掌舵!”
甘棠咽了咽口水,她倒是想,但艄公老余真能掌这样大的船?她有点不信。琢磨了半天自己都笑了,净想着做梦,还是先把月婆婆交代的事完成。
抵达县城里的时候太阳已升到半空,坐在船里一面晒得发烫,上岸的时候几个人都捧了些水拍拍面孔。
老余朝他们挥挥手:“日落前还在这等,莫误了时辰,日头下去我也就走了。”
“林姐姐,我和你们分开采买,等晌午在隔开东西市的那条街的吴记米店汇合。”甘棠咬咬牙准备硬着头皮试试。
看着甘棠双拳紧握一头冲进市场里,林娑刚才那点被晒得昏昏欲睡的感觉都不见了,她塞了里淮舟一块银子说:“你去西市问问水缸的价格和出处,要是离家近我们直接上门去买,米买中等价位的,油少买些,等油菜籽熟了我们去榨油那买……”
把一些日常的给李淮舟说完就把人赶去了西市,林娑准备自己去东市瞧瞧家具,现在这情况直接可以用家徒四壁来概括。
东市卖的成品桌子、凳子、床不少,但价格大多贵,来之前林娑打听过木匠直接打一个的价格,比现成的便宜不少,如果有木头的话更是省钱。
“舍不得?我送你。”
林娑在市场角落认真考虑,一阵阴风带着这三个字吹过来,又是那个倒霉催的吴徊。
“参见……”她准备行礼告退。
结果被这登徒子一把捉住了手,他把林娑往巷子里拖了两步,又在林娑猛烈挣扎之前松了手。
“县令大人,民妇要采买桌椅,请让行。”
吴徊双手环抱胸前,人就直挺挺地站在那不动,他声音带着点慵懒但林娑听起来更像是纨绔子弟的不屑。
“今日我是闲来无事采买的,不是什么县令,你认错了。之前影娘于我有滴水之恩,如今该到我涌泉相报的时候了,想吃什么,我请。”
和这人掰扯不清,林娑毅然决然掉头离开,小巷里身后的脚步不疾不徐,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一样,烦得很。
出了巷子,林娑选了几家木匠店问价。问了几家有些价格合理但要用他家的木头,这里水分可不一般,谨慎起见林娑没有定下,有些呢又是价格偏高木材不限。
准备歇息抬头又见一家店,门口还站着有几分面熟的人。
“诶?这不是那卖喷香肉饼的小娘子么?”这人转过来面带惊喜,“这次是来采买什么?”
“桌椅板凳。”后面的吴徊抢话。
“这位是?”小木匠眨眨眼,之前跟着林娘子的不是这人才对。
林娑咬着牙用平缓的语气说:“我想问问定个摊子多少钱,可以推的那种,之前看到大集有家馄饨就是用推车改的小摊,不知道您见没见过?”
小木匠了然:“知道,那推车是我师傅做的,我还打过下手,但我自己没做过一回,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