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夜里忽然下起了雷暴大雨,沈知艾看向落地窗外,总觉得心绪不宁的。
就在电闪雷鸣之间,沈知艾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沈知艾看向陆沉砚,竟一时觉得意外。
毕竟沈玉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真的太少了。
“知艾”,沈玉珩的声音好像很累,只听他深呼吸了两个来回后,方才开口说道:“你外公,在刚刚去世了。”
一阵眩晕袭来,意识发白的瞬间,沈知艾没能拿稳手机。
只听‘哐’的一声,手机落地摔出很大的响动。
站在沈知艾身后的陆沉砚立马意识到了不对,沈知艾一个踉跄没站稳的往后摔去,亏得陆沉砚将她扶着坐到地上,随即陆沉砚伸手捡起手机:“喂爸,是我沉砚。”
听到许老爷子忽然离世的消息时,陆沉砚明显也恍惚了一下,只见他挂断电话后,将沈知艾护在了怀里。
来福尾巴低垂,走到沈知艾身边匍匐在地面上,明显是有些担心的表情。
陆沉砚抱着沈知艾:“你在家待着,我,我去老宅…”
“一起去,我,我去换衣服”,自从刚刚知道消息后,沈知艾的表情就有些发愣。
“我扶你,还能站稳吗”,陆沉砚扶着沈知艾起身。
“我,我能”,沈知艾呼吸有些急促,说话声也是略带着哽咽的。
许家老宅,因为暴雨天,即便里里外外的灯全部亮着,也不见什么亮。
沈知艾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里了。
“知艾”,沈玉珩看见自家女儿姑爷,立马上前说道:“妈妈在里面,姥姥也在。”
许是怕自家女儿害怕,沈玉珩伸手拦住知艾:“要不还是别进去了,等殡仪馆的人来吧。”
“那是我外公啊”,沈知艾说着话的同时,鼻子一酸,眼睛眨动的同时,泪珠直接掉落出了眼眶。
半晌后,沈知艾进入了房间内。
只见许兰因和保姆刚给许老爷子穿上了寿衣。
“爸,知艾来看您了”,许兰因抬头看着天花板,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看看你外公吧,别怕,外公他,是下午睡着后去世的,一点也没遭罪。”
沈知艾走上前去,握住许老爷子的手,她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捂热外公冰凉的手掌。
“外公,您不是说,等过年的时候,还要跟我一起写春联的吗”,沈知艾双手握住许老爷子的手以后,靠近自己的眉心:“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陆沉砚站在门口,这是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妻子痛哭流涕,安静地等待着。
十二点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终于上门。
许兰因和沈玉珩拦住了沈知艾:“在家陪着外婆,外公这边交给我,明天一早宴宁就来了,到时候我和爸爸就回来了。”
空荡荡的老宅内,只剩下了保姆、外婆还有沈知艾夫妇。
外面的雨一直在淅沥沥地下,只不过比刚刚来的时候小上许多。
外婆给沈知艾拿了一条毯子:“披上些,穿那么少夜里凉,别再冻感冒了。”
陆沉砚伸手接过毯子,给沈知艾披到了身上。
看着沈知艾木讷的样子,陆沉砚开口说道:“外婆,夜深了,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年纪大了,觉少”,外婆抬手擦了擦眼角尚未流干的眼泪:“我啊,眼睛不好,哭不得了,也哭不动。”
保姆给外婆拿来热毛巾,也给沈知艾准备了一条:“擦擦脸吧,日子还得继续过的,洗个澡就去睡觉吧,今日以后有得忙了。”
正如保姆所说,第二日起便是给许老爷子守灵的日子。
许家、杜家、还有外婆的白家、李雪雅母亲那边的林家,张文亮一家子。
全都前来给老爷子吊唁。
灵堂,直接布置在许家老宅里。
因为要守灵三日,所以中途的时候,陆沉砚让李雪雅帮忙照看着沈知艾。
他得回家拿一些换洗要用到的衣服和日用品。
邱姐和卫姐知道消息后,也一直担心着沈知艾。
“守灵很累的,你和知艾换着班来,别让她一直苦熬着”,卫姐也算是过来人,所以深知这三日的艰辛。
“我回去,再劝劝知艾”,陆沉砚本来调整好的作息,也因为这几天的熬夜,导致黑眼圈又去而复返了。
但对比休息,照看沈知艾对他而言,才是现如今的大事。
回到许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了。
果然,陆沉砚刚一进门,穿过长廊走到堂内,就看见沈知艾还在灵堂旁边守着香。
李雪雅见陆沉砚回来,起身上前说道:“我是怎么劝也不管用,你看她脸色都这么白了,得赶紧休息才行,她再晕倒了更得乱起来了。”
“这事儿,只能让我妈来劝”,当然,陆沉砚这里,指的妈妈是许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