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荀的拳头轻捶了一下膝盖,起身后,径直走向那两个麻袋,特意挑选出来的,里面活的还多着。
拎起麻袋时,手背起了青筋,沉甸甸地,加上骤然动起来,很坠手。
鲁小桃在思考问题,忽见四子起身拎了麻袋,向楼下走去,忙起身追,“老四,做什么去?”
纪三荀在木梯上站定,低眉瞧着手上的两个袋子。
“让这些畜生,去该去的地方。”
鲁小桃拧眉,“你是想到什么人了?”
纪三荀斟酌一番,折回来,站在母亲面前,眼眸温和,看向三个哥哥,母亲养育他们,着实是辛苦。
这么些年,早起晚睡,凑银子给他们娶妻。
哥哥需要照顾有孕的嫂嫂和侄儿侄女,有后顾之忧。
他没有,也庆幸没有,只是,心里难免会舍不得。
他微微弯着腰,瞧着担忧的母亲,“娘,有些事情,总得浮上水面,您一个人养育我们姊妹几个,很苦,不能被这么对待,不能被小人算计。”
鲁小桃鬓角花白,慌乱中头发散落,她抬手捋了捋。额头本是紧皱的,在听到这些话时,在慢慢展开。
“程苏跟你说了什么?”
纪三荀温和地笑笑,“娘啊,以后叫她窦窦。”
鲁小桃疑惑,“嗯?”
纪三荀浅笑,手上的麻袋有些重力,又沉下脸色,“天色不早,我先去忙,回来再和您详说。”
纪三荀跑下木梯,快速走出长明客栈,一路向西,前往情意街,董氏布庄。
日头渐渐西沉,纪三荀一进董氏布庄,手上拎着的麻袋往地上一丢,暗红血色从底部渗出。
正要上前来询问的伙计眼睛一睁,木讷地看向纪三荀,“大人,何事?”
伙计原以为是来买布的,当看清了来人脚边放下的麻袋,有浓厚的血味,眉头一皱,血气弥漫到鼻子里。
他干巴巴地笑一声,“大人,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咱店里是做布匹生意的,精贵绸缎,这不,前些日子才从江南运来一批上好的,这血味会污染了布匹的。”
“还请拿出去吧!”伙计卑躬屈膝,面上扯着笑,脸都快要笑僵了。
铺子内,还有不少挑选布匹,与裁缝说着所需样式,忽闻这些话,吓得面容发白,纷纷将目光投送过来。
纪三荀双手背在身后,捏紧拳头,忍住脾气,“叫纪长启出来,我有事找他。”
“哎哟!”伙计脸都白了,额头上满是急出来的冷汗,“大人呐,哪有这个人啊,小的主人就一个段夫人。”
纪三荀视线微瞥,“那就,让董书林出来。”
面对这称呼,伙计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来了,忙弓腰行礼,“大人,莫为难小的。”
纪三荀见眼前这人在拖延,弯腰拎起麻袋,径直向后院走去。
伙计拦不住,吓得追过去,语气苦哈哈的。
“大人,您是县署里的捕头,哪能这样私闯民宅,咱都是小本生意,不能这么折腾啊!”
纪三荀走到后院,看着在凉亭里略微福态的男人,怀里坐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正喂着对方吃葡萄,压根就不在意外面发生的事。
他将麻袋一放,不留意里面的动静,踢打着麻袋发出的声响。
凉亭内的恩爱男女终于注意到纪三荀的出现,都面色淡然。
女子从男子腿上起来,站在他身侧,仿若才看清纪三荀。
“好大的官威啊!”段清清语气里是阴阳怪气,“纪捕头到这有什么吩咐啊?”
纪三荀微微偏头,凝视着始终低着头的纪长启,果真是他。
记忆里,就只记得这个人的名字,要不是在窦明复写的那些只言片语中看到这个名字,兴许还想不起来。
窦明复在晚霞照到窗台,就搁下笔,离开了东厅。
一下午,纪三荀都没有过来,心里才舒坦。
得亏没过来,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常年云看她走了,才站起来,眉头拧着,想要开口喊她,系统警报的提示发出:
【警告!!!宿主不可向重要角色透露半点相关剧情!】
常年云叹气,手指敲打着桌角,眼眸微转,在想其他的办法。
可系统真的容不下一点什么想法,再次发出警报声音:【不能有任何通知行为,书信暗示都不能有!!!】
警报声将常年云的耳朵都震得发麻,他抬手揉一揉,抬脚向外走去。
她最后一点裙角进到拐角,一个书吏正巧从那走过来,怀中抱着一摞竹简。
贺达丰就有将陈年旧案整理的安排,有很多弊端。
常年云双手背到身后,走到窦明复专用的桌案前,翻看她写的卷宗。
真是难为她了,但凡接触到这些不相关的事件和人物,便会触发到那些隐匿在小说剧情里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