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嗓门大,一嗓子喊得客栈里大半人都望向他。
阿荻朝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安抚众人道:“没事没事,大家吃好喝好,别理他。”
小二揉揉脑袋,也赔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小二上完菜便上楼了。
米香客栈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蒙泽竖起耳朵听小二的脚步声,他没在二楼停留,那便是上三楼了。
他是去找阿蔓吗?
是阿蔓要走?
阿蔓来回奔波了几日,不好好歇息,为什么急着离开?
蒙泽按捺不住,小声问阿婆:“阿蔓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阿婆听到“阿蔓”二字,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也压低了嗓音,答道:“那是公主,昭月公主。”
蒙泽张大了嘴。
阿婆絮絮叨叨:“你们被绑没几日,皇上和公主就到了南林,公主一听说这事,立刻决定救人。”
“我想着,皇上和公主又不差钱,掏二百两给山匪,把你们赎出来不就结了吗?”
“可皇上不同意!说什么银子是小事,天子威严不容折损,一定要知县大人派守备军进山剿匪。”
“哼,南林闹山匪多少年了,朝廷管过吗?镇上有几个守备军老婆子我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派出去,谁守镇子?”
“镇子送山匪得了!当山匪好过当贱民,山匪还顿顿有肉吃呢!”
阿婆越扯越远,蒙泽打断她:“后来呢?公主怎么说?”
“公主和一个什么大人想了个计策,不用派守备军,也不用掏钱,带着阿荻就去救你们了。”
蒙泽无奈追问:“什么计策您倒是说清楚啊,是不是和皇上有关?”
阿婆大口大口吃菜,她这段日子担忧蒙泽,吃不好睡不香,人瘦了一大圈,道:“公主没告诉我们,公主说,我们知道得越多,山匪越容易报复,阿泽,听老婆子一句话,别打听了,以后咱们不进深山,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听到没?”
蒙泽没有应答,阿婆正想再训他几句,阿荻又捧着酒坛子过来了,她给每桌添了一坛好酒,然后走到大堂中央,举起满满一碗酒,朗声道:“这酒是昭月公主赐给乡亲们的压惊酒。”
“公主不便露面,托我给乡亲们带个话。”
“从今往后,任何有关山匪的事,乡亲们都莫要再议论,以免激怒山匪,惹祸上身。”
“喝了这碗酒,出了这扇门,咱们就忘得一干二净。”
阿荻率先将满满一碗酒喝干净了,她翻转空碗,给众人看。
南林百姓受山匪之苦多年,公主所说也是他们所想,便一一举碗,一饮而尽。
单单蒙泽望着面前盛酒的碗,一动不动,这果真是一碗好酒,酒香四溢,可不知为何,清透的酒液竟浮现出阿蔓,或者说昭月公主在山林中逆光而立的身影。
他还没喝,怎么就醉了?
神思恍惚地吃完一顿饭,众人纷纷向阿荻道谢,阿婆也拉着蒙泽上前说了一番感激之言。
阿荻笑道:“都是镇上的乡亲,什么谢不谢的,此番能救出蒙泽,多亏了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蒙泽抬头:“公主要走了吗?”
阿荻微微诧异,但还是道:“嗯,公主晚些便启程离开南林,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蒙泽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说。
阿婆笑嘻嘻接话:“我们阿泽想亲自谢谢公主。”
阿荻回以一笑:“公主眼下有要事缠身,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转达。”
阿荻的话浇灭了蒙泽最后一丝想见公主的心思,蒙泽只能跟着阿婆离开了米香客栈。
回到家的蒙泽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次日正午,醒来后猛然想到,阿荻说公主“晚些”走,今日不也算“晚些”吗?他去米香客栈附近等着,说不定能等到公主,送公主一程。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他不敢进客栈,怕被阿荻那个人精瞧出点什么,便随意蹲在附近一个街口。
蹲了半个时辰,客栈里没有一个人出来,难道公主真的已经走了?
他忍不住来回踱步,万般纠结之下,还是决定进客栈问问。
所幸阿荻不在,大堂只有昏昏欲睡的账房先生和嗑瓜子的小二。
小二见了他十分热情,分了他一半的瓜子,问他有什么事,蒙泽结结巴巴说来问问阿荻最近还想要点什么猎物。
小二一听,肃然起敬,昨日才从山匪手里逃脱,今日又想着进山,蒙泽真是他认识最勤劳的猎人。
点了几样寻常猎物后,小二又开始喋喋不休,说要给皇上和公主再做几道好菜。
蒙泽心头一颤:“公主……和皇上不是离开南林了吗?”
“嗨,又不走了,说多待几日。”